江晃哼笑了一声,道:“大过年的回家乡一趟,思来想去,什么亲人的情义你都找不到,一个容得下你和亲人温情的饭桌都没有,于是你又想起我这么个冤大头的‘干爹’来了,要是我还像以前一样缺心眼儿,你就能骗自己说自己在遵义这片地儿是有亲人的,我要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就打算用这种流氓的招儿对付我是吧?”
“你说对了,不管你和以前一样,还是变成了其他样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你他妈是从哪儿来的底气?”
祁鹤楼摇下一点儿车窗,这才发动了车,在结了冰的路面快速前进,道:“我没什么底气,但是我这人说到做到,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江晃,是你先招惹我的。”
“行,你把车开进江里面去,一起死了算了。”
车轮被前面的防滑带绊了一下,江晃知道祁鹤楼这人心眼儿坏,心肠也硬,他要是安着心想干什么坏事,那情义什么的,在他面前就统统都是狗屁。
祁鹤楼突然放慢了速度,刚才有一两秒他是真的想带着江晃一起沉到江底下死在一块儿。
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他想死可以,别人要是想让他去死,他偏偏不乐意。
“你也别跟我犟江晃,我是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没错,但你他妈不是要了我吗?哦,你腻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你想都不要想。”
江晃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连语气都懒得抬高,道:“你倒是会颠倒黑白,遗传了你亲爹的德行吧?”
“你听我解释了吗?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你就听了别人跟你说的那些话,就什么都怪我,你听我说半句话了吗?别人跟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他妈说的就都是狗屁。”
“……”
祁鹤楼猛地把车停在路边,掐住江晃的脖子,道:“你知道我在外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没有一天不想回来,没有一天不惦记你,你呢?你他妈已经准备跟人相亲了,私下是不是连婚礼都筹备好了?”
祁鹤楼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别人过个年都能跟家里人吃上一顿年夜饭,我就得躲在公司里面吃泡面,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我还得关着灯躲着吃,你他妈到底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江晃的整张脸都因为缺氧而红了脸,艰难道:“你以为这些年,我不是这么过来的吗?”
祁鹤楼这才松了手,他一松手江晃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猛地把他的脑袋砸到座椅上。
“你贱不贱?我听你解释什么?当初在家里照顾爷爷的人不是吗?拿老子钱的人不是你吗?”
一说到钱,江晃什么窝囊气都跟着上来了,恨不得把这个混蛋扔到江里面去冻死算了。
祁鹤楼知道他心里有气,这股气不发出来绝对消不了,于是他就任江晃掐住他的脖子,任人打骂。
“你他妈自己摸着良心问问,我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你要什么老子没给你?我把你当亲人,你拿老子当摇钱树。”
祁鹤楼还剩一口气吊着,江晃松了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到他脸上,道:“你把我当什么我都不跟你计较,你差钱了问我要,我能不给你吗?你是怎么做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晃……”
“那是我爸妈的救命钱,你怎么敢?”
“钱是我拿的没错,不是……那些钱,我当时去了医院……”祁鹤楼越说越乱。
江晃懒得再跟他翻这些陈年旧账,道:“行了,你的嘴上功夫我是见识过的,你就是把嘴巴说破了老子都不会再信你半个字。”
“我……”
“两个选择,要么送我回去,要么把车开进江里死了算了。”
祁鹤楼不耐烦道:“江晃。”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一见到你就恨不得弄死自己,真的,要不是你,我家里什么都是好好的,你家那边的亲戚虽然不靠谱,说的话却有几句是对的,你就是个倒霉蛋,你只要一出现,我就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去地底下向我家里人赔罪。”
心碎是什么感觉?此时此刻,没有人比祁鹤楼更懂了,他最恨的就是自己不堪的身世。
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因为他不要脸,可是江晃也说这种话的时候,比用任何锋利的刀子来对付他都要有杀伤力。
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在想,如果和江晃不是以这么不堪的方式见面就好了。
如果自己从一开头就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其实也不需要多好,有一对刚好真心待自己的父母就够了,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会变的不一样,或许那个时候,他就会懂得怎么去爱人了。
江晃并不知道祁鹤楼在想些什么,他也懒得知道,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一没注意竟然睡着了,更糟心的是——他居然梦到了从前的那些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