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悬月埋着头,偏头看了看祁鹤楼的鞋尖,随即立马把头转了回来,道:“我昨天,昨天……晚上的时候……”
“昨天晚上怎么了?”教务主任道:“同学你不用害怕,在学校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滕悬月还没说两句话就哭得稀里哗啦了,话也说得磕磕绊绊的,道:“昨天晚上,我亲眼,亲眼……亲眼看到祁鹤楼,偷了张苏的手表。”
祁鹤楼咽了咽口水,不发一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滕悬月,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教务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道:“同学,你确定你用的是真话,是亲眼看到祁鹤楼同学偷了东西吗?”
滕悬月愣在原处,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张苏好心提醒了一句:“滕同学,老师问你话呢?”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祁鹤楼还抱着一点儿希望,只要滕悬月开口说出真话,他就可以原谅她刚才说的谎。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让祁鹤楼如愿,滕悬月吸了吸鼻子,心一横,异常坚决地说:“是,我亲眼看见的。”
祁鹤楼心里窜起强烈的愤恨,他上前拽着滕悬月的胳膊,吼道:“滕悬月,你为什么要说谎?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教导主任连忙上前去拉开了他们,厉声道:“祁鹤楼,难道在办公室,你还要干出威胁同学的事情吗?”
滕悬月哭得一抽一抽的,她这样的反应就更加坐实了祁鹤楼的罪名,虽然祁鹤楼平时也不喜欢滕悬月哭,但是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厌恶过滕悬月那一文不值的眼泪。
张苏连忙解释道:“老师你有所不知,滕同学和祁鹤楼是好朋友,所以滕同学说的话有可能并不是真的。”
教导主任一掌拍到办公桌上,失望透顶地看着祁鹤楼,道:“连你的好朋友都要站出来举报你,可想而知你自身的问题有多严重。”
“……”
办公室的氛围变得异常严肃,隔壁的办公桌还坐着好几个其他班的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坐在教导主任背面的女老师过来调解了几句,道:“同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跟同学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没必要闹得太大。”
祁鹤楼攥紧了拳头,眼睛红得骇人,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清晰,道:“我说了不是我拿的,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绝对不会认。”
祁鹤楼的脾性太硬了,好说歹说他都不愿意道歉,这事儿闹得挺大,张苏的父母找到学校来了,他们态度很坚决,如果学校处理不了这件事,就要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最后教导主任思虑再三,决定让祁鹤楼休学回去反思,反思好了再回学校。
本来祁鹤楼之前给人补课被举报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学校同学大多听说过他,经过这次“偷窃”的事情,他彻底在学校出名了,学校同学课间偶尔会提起这么几句关于他的事情。
——他是穷疯了吧,一块儿表能有多贵,还要去偷。
——有些表可是很名贵的,像他那样穷酸兮兮的样子,肯定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见不得别人有,这种人呐,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我记得他不是学霸吗?挺出名的,我爸妈都知道他。
——学霸又怎么了?人品差成那样,成绩好还不是没用。
——就是,像这样的人,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他一个学校,哎,都觉得后怕。
祁鹤楼搬着东西离开学校的时候,陈望一直在旁边给他拿东西,祁鹤楼冷冰冰道:“你赶紧回教室吧,别跟我站在一起。”
陈望:“还没上课。”
“嗯。”
“祁鹤楼,小月她肯定是有苦衷的,你别跟她生气。”
祁鹤楼一听到他提滕悬月就来气,立马就把他的东西拿过来了,不让陈望帮他拿,道:“你要是特意过来帮她说话的,就趁早离我远点儿,要不然我跟你翻脸。”
陈望:“祁鹤楼,你跟她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祁鹤楼板着脸,道:“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把东西搬回去之后,祁鹤楼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多做停留,他换下了学校的校服,套了件T恤,洗了把冷水脸就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他本应该在教室上课,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最后他去了一家超市给人打零工,一整天他都是恍惚的,并没有从白天的破事儿里缓过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