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流经的声音咕咕的,坐在车上都能听见,要是刚才江晃再说些话来激怒他的话,他还真有想过把车开进江水里和他殉情的想法。
祁鹤楼把车窗摇下来了些,让外面的空气流进车内,江晃睡着之后安静了许多,不会一直情绪激动地说要赶他离开的话。
风吹进来受了凉之后,江晃冷不丁儿地打了个喷嚏,随后双手环抱在一起,头偏在一边继续睡,眉头都是蹙在一块儿的。
祁鹤楼偏过头去看他,在这个狭小的车厢内,时间像是变慢了一样,如果有关以前的一切都能在车厢里像车窗上的雾气一样消失就好了。
祁鹤楼下意识地抬手去碾平江晃的眉头,江晃闷哼了一声,随后把头偏到另一边去睡,祁鹤楼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坐在驾驶座守着他睡。
好半天江晃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浑身的骨头都跟睡软了似的,醒来的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大概过了半分多钟他才想起来刚才从店里出来,祁鹤楼带走了他。
江晃打了个哈欠,疲累地挺直腰板,把身上的外套不客气地扔到祁鹤楼身上,道:“你刚才不是闹着要死要活吗?怎么又不死了?”
“我后悔了,”祁鹤楼挑起眉,无赖的语气道:“我又不想死了。”
江晃:“神经病。”
“随你怎么说,”祁鹤楼双手枕在脑后,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不像刚才掐着江晃大吼大叫时的样子,他说:“刚才做什么梦了?还说了梦话来着。”
江晃觉得他脑子多少有点儿毛病,不耐烦道:“我做什么梦用你管?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放着生意不做,来听老子说梦话。”
“你刚才做梦的时候,在叫我的名字,还笑得挺开心的,”祁鹤楼道:“我本来还想录个音……”
江晃不乐意听他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道:“祁鹤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祁鹤楼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以前是,现在也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想。”江晃作势就要开门下车,但是车门上了锁,根本就打不开,江晃道:“有意思吗?”
祁鹤楼点了支烟,靠着车座慢悠悠地抽,笑道:“我觉得挺有意思,你觉得没意思吗?”
“是,你现在有钱,但是我他妈不欠你什么吧?你非要来找我麻烦是什么意思?我都已经躲着你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江晃知道祁鹤楼混账,自己拿他没办法,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道:“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放过我,行吗?”
“……”祁鹤楼不怕江晃对他发脾气,对他动粗,但是一旦江晃用这种心平气和的语气和他说话,祁鹤楼就没办法。
江晃服软认输的样子把他的心剜得特别痛,因为江晃每服软一次就像在提醒祁鹤楼,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他这么阳光得意的一个人,现在也不得不低头。
江晃手搭在车的把手上,声音冷冷的,道:“开门。”
这个点儿连车都打不到,总不能把人扔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祁鹤楼道:“把安全带系上,我送你回去。”
江晃一动不动,维持着要开门的姿势,不耐烦地喊道:“祁鹤楼。”
“到你家楼下我就开门,什么都不做,真的。”说话间祁鹤楼便凑过去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江晃头靠着玻璃窗,一言不发,玻璃窗的水汽汇聚成一摊小水珠滑落在他额前的头发上他也没管。
车开到楼下之后,祁鹤楼解锁了车门,道:“到了。”
江晃丝毫不犹豫地下车,祁鹤楼也随着他一同下车,江晃并未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祁鹤楼叫住了他,道:“江晃,你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吗?”
江晃用看疯子的嫌恶眼神看着他,朝他竖了个中指,随后一瘸一瘸地往楼道里走。
看得出来他在尽力让自己走路的样子看上去正常,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做不到不露出一点儿破绽。
祁鹤楼靠着车看着楼上江晃家的那一户,没一会儿灯就亮了,祁鹤楼看着窗户发愣,要是待会儿能有人探出头来就好了,但他知道这并不可能,江晃现在已经恨毒他了。
郭晓年和李兴刚从外面散步回来,李兴隔得老远就看到了一辆车停在楼下,走近才看到祁鹤楼。
李兴原本笑着的脸立马就垮下来了,扯了扯郭晓年的衣袖,小声埋怨道:“他来这儿做什么?”
郭晓年:“应该是来找江晃的吧,以前他们两关系最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