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时光被定格在某个夏日的午后,他圈过林疏阕肩膀,努力正经做出一副大人的成熟模样。
故作成熟往往就是幼稚,叶谨行失笑,却没能对上照片里林疏阕的眼眸。
林疏阕没有完全地看镜头,而是稍稍地偏了一下眼,对着他故意绷起来的侧脸微微笑着。
和平日里的戏谑不一样,透出的是些许认真。
和些许珍重。
有什么意思呢?
叶谨行想,指尖颤动地翻到了照片的另一面。
白底上浅浅用铅笔勾画着:
“可惜遇见你的时候,我不是二十岁。”
有什么意思呢。
他把照片放回,在关上书页时瞥见那一句:
“一树梨花压海棠。”
但其实这诗也并非是苏轼所作,只是历史上的以讹传讹。
不知为何,这版本的全集会将此诗收录;也不晓得林疏阕上哪儿弄来的这本书。
但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对与错,是与非,都不重要了。
中年人把书放回架子上,年轻的同事敲门问他是否整理妥当。
他顿了顿,想起来什么,“请等一下。”
又将那本有谬误的书拿下,取走了其中的照片。
他看也不敢多看一眼,仿佛做贼一般将照片放进心口的衣兜。
年轻的同事进门来:“需要帮忙吗?”
他将书本递过去:“这本书有错误的地方,还请注明。”
倒也没跟人讲明白,撂下这一本,哦不,是一屋子的书就夺门而逃。
逃到哪里去呢?
门外是大片大片的白,大片大片的阳光。
他被这大片大片的白吞没,如同溺水般呼吸不能。
呼救不得。
心口处的照片,犹如烙铁般滚烫。
二十年的岁月仿若过场电影,被按了重启的钮,迅速地往回倒退。
他又回到校园时期,没课的下午,林疏阕开车来接他。
“走吧,回家。”
“哎哟,怎么了这是?”
林疏阕午觉刚刚睡醒,就被枕边人扑了个满怀。
他都已经年过古稀,一把老骨头可受不住小年轻这蛮力的拥抱。
当然小年轻也不年轻了,以他这老花眼的视角看,都能明显看出好些白头发。
可惜小朋友今年四十六,离退休的年龄还早,不能整天和他一块好好养生。
稍稍把跑偏的思维拉回来,林疏阕感到自己胸口的衣料湿了一块。
怀中人颤抖,像个孩子似的呜咽着。
“做噩梦啦?”林疏阕拍拍他脊背。
怀中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脸,这孩子没发腮,过了四十脸部线条依旧优越,只不过比年轻时沧桑许多,眼尾泛红得让人心都要拧在一块。
“你在啊?”叶谨行声音发颤得沙哑。
林疏阕颔首,与他额头贴额头,“我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