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苏袖清瞬间有点后悔,明明都给沈意三吃定心丸了,结果自己还来这么一套,沈意三本来就脸皮薄。
他立马找了个台阶下。
他决定再掐一下。
“哎呦我......”沈意三立马气得猴急,身手也要往他的脸上掐“你——要——干——什——么——”
苏袖清胳膊比他长,按着他的脑袋,就够不到了:“撒谎的小孩需要受到惩罚,我就是行刑官!”
俩人打车去了商场,决定买点什么。
沈意三在苏袖清身旁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看他的侧脸。
脑袋里闪耀灯球下的苏袖清,带着一种丧气的颓靡,还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清醒感,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的花花公子。
挺好看的。
现在的苏袖清却也是有些颓丧,但却不是刚才闪耀灯光下的清醒与奢靡,而是像一条温暖而又昂贵的毛毯,既华丽,又让人有安全感。
挺好看的。
总之,就是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沈意三产生了一些后悔的想法,但又不知道是在悔什么。
“我这么好看啊,你都看我一路了。”苏袖清觉得,只有实话实说,就像是哥们儿之间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才能不尴尬。
如果总唯唯诺诺才尴尬,像是欲盖弥彰一样。
“刚才在疗养院,你对许易和那个样子,特别像咱俩第一回 见面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沈意三没再继续看他。
“我什么感觉?”苏袖清好奇。
“特想让人当场下跪,给你磕三个响头报答你的感觉。”沈意三乐道。
“靠。”
“你倒是和许易和相处的不错,”苏袖清叹了口气,“他第一回 见我还发病了呢,撕心裂肺的,第一回见你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亲兄弟呢。”
他突然盯着沈意三看了看:“别说,你俩长得还真有点像,眉毛和嘴一模一样,不过他眼睛好看,你有点大小眼。”
“诶诶诶,像就像,怎么还人身攻击上我了!”沈意三说,“我也感觉我俩挺有眼缘儿的,而且我感觉他眼睛里边有一股东西,我好像见过,但又不怎么熟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似曾相识!”
“你在这儿作诗呢,还挺有文采,”苏袖清笑了笑,“不愧是以前的三好学生啊!”
“我靠,李叔告诉你的啊,还小美?”沈意三立马红了脸。
“他俩一起告诉我的,说你以前可好学了,还优秀,还......还是个爱帮忙干活的好孩子。”苏袖清差点忘了,沈意三可能不喜欢听这些。
毕竟这是以前。
“他把我以前想进城,想上大学的事都告诉你了吧,”沈意三笑得很坦然,“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不怎么害怕过去了。”
他说:“混了这一年,也不能算怎么努力,其实就是在宋禄的人际关系下搞了点钱,看着好像挺励志,我说我想攒够钱再回老家,其实就是想摆脱过去嘛。”
“摆脱我杀死亲爹,亲妈又不要我的阴影,摆脱入狱第二年奶奶死了的阴影,摆脱在监狱里幻想的李叔他们对我的失望。”
苏袖清听他继续说。
“但无论是你弟那些冰冷的话,还是宋禄推我的那一下,还有你把我从桥上拽了回来,这些事情逐渐让我明白......”沈意三想了想,却想不出什么好的词汇描述,“让我明白了,也许我应该自己努力生活了。”
他笑了笑,两颗虎牙很讨人喜欢。
“我不能一直活在,十四岁啊。”
是啊,时间是往前的。
苏袖清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人,是一个失去七年光阴,他在他本该探索学习的年纪,被惩罚了七年,他失去了少年的青春,失去了任性,却还要学着懂事和坚强。
他甚至并没有完全明白什么是坚强,只知道跟着别人的步子走。
过去是宋禄,现在也许是苏袖清,但又不完全是。
苏袖清很羡慕他,因为他一年不到,就有了成长。
而自己,却迟迟沉陷在自己因为自大狂妄所付出的代价里无法逃离。
“真厉害啊。”他看着沈意三,发自肺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