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满身神棍气的老头,一碰到脉,整个人便像换了一副模样。
贺霆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许久,陆神医才松开手。
“这次不是装的。”
府医低声道:“我也这样看。”
陆神医瞥他一眼。
“旧疾是真的,这些年折腾也是真的。只是他仗着年轻、底子尚在,平日装三分便敢把自己折腾到七分。昨日急火一催,胸中郁血冲了出来,连着旧伤一道翻起,这才真正伤了根。”
贺霆问:“要紧么?”
“你说呢?”陆神医没好气地道,“若不要紧,我何必穿成这副鬼样子进来?”
他重新捏住宁遇春的腕脉,沉吟片刻。
“三日之内不能下床,不能动气,更不能再吐血。药我重开,针也要重新走一遍。”
府医忙取来纸笔。
陆神医报了几味药,忽然停住。
“他昨日究竟做了什么?”
贺霆道:“这几日一直在查账,夜里没怎么睡。昨日下午又从东苑一路赶到正厅,到了地方,正好听见国公爷要把世子夫人送出府。”
陆神医冷笑一声。
“熬着夜查案,拖着这副身子满府乱跑,再受一场急气。他不吐血,难道还等着旁人替他吐?”
床上的宁遇春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陆神医眼尖,抬手便在他人中上重重一掐。
宁遇春吃痛,终于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了一阵,他先看见头顶的帐子,随后才认出床边的人。
“先生……”
声音哑得厉害。
“还认得人,死不了。”
陆神医收回手。
宁遇春闭了闭眼,缓过那阵眩晕,才问:“府里如何?”
贺霆道:“暂时没乱。老太君带着嫂夫人去了清风客栈,是太君自己的产业,身边有人照看。”
宁遇春的目光停了一下。
“没回纪府?”
“没有。”
他没有再问,绷紧的手指却稍稍松开了一些。
片刻后,他又道:“父亲呢?”
“守了一夜,这会儿和郡主一起,在门外候着呢。”
宁遇春望着帐顶,像是在理昨日发生的事。父亲忽然改口,坚持把纪小柔送出宁府。
这件事有点不对。
“我昏了多久?”
“不到一夜。”
“什么时候能下床?”
陆神医抬眼看他。
“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