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不敢在秋子面前哭。她本背负太多压力,与秋子在一块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然而这个给她带来慰籍的姑娘偏偏又连接着她自己不愿回首的过去。再加上心情放松下来了,所以一在秋子面前,她偶尔便莫名想哭。
但她不能哭。她一旦哭了,声音就会软下去。她的另一面会将秋子带回被囚禁在集装箱的那个下午。那个被蒙着眼的黑暗中不断向她说“对不起”的哭腔。
当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那个集装箱,看到那个被捆成一团,缩圈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时子彻底绷不住了。然而即使带着哭腔,也不得不对秋子撒谎。哪有什么bug啊。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还是当年的余孽,恰恰就是那个时候,时子没有把他们清算干净……纵然这怪不得时子,但她心中依然充满了愧疚。她把责任都担到了自己身上。那一句句对不起是真城的,既是为自己的谎言,也是为了自己的责任。
你是被缚者,我是诱拐者。时机未到,我们怎能相见。但太多的东西不得不让你知道。只能写成一封信,隐晦的许下守护你的约定,并撒谎推脱不愿见你。亲自送过去,还谎称是为别人跑腿。
终于和你成了朋友。每当你逃出去时,手里的御守都会亮起光来。这是我一生中最暖的光。
然而千般努力。还是再次失去了你。时子的心在颤。她要紧嘴唇,攥紧拳头。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败给自己的懦弱。一定救出你。这次一定豁出去,毫无保留!
时子拿出雪乃制作的布囊,伸向隔间,布囊开始闪光。这个装置能探知秋子的气息。秋子的气息越重,闪光频率越快,也变意味着离秋子越近。只要靠着它的指引,就能一路找到囚禁秋子的地方。
时子抖擞精神,离开厕所。路上她想起接千鹤前和雪乃的一番对话:
“结束后,就告诉那孩子吧。”雪乃道。
时子只是“嗯”了一声。
“我相信她知道后一定会非常开心。我也知道,你一直不说,是不想牵涉那个过去,那对于她太过沉重了。但事已至此,也该告诉她了。”
说完,雪乃看了看身旁摊开的相册。那里面是一堆学校的照片。旧照片。其中有时子,笑的很甜。那时她还不是诱拐者,还不叫时子。那个时候,她还会笑。
“说真的,那孩子叫你学姐完全没什么问题。”
秋子慢慢从昏厥中醒了过来。所幸这次苏醒,震动棒安安静静的。相比之下,下体的便意和充实感已经不算什么了。这是秋子为数不多可以脑子清醒一些的时候。在这个黑暗又寂静的世界里,秋子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想办法逃脱,但快要将她榨干的一系列高潮已经让她很累了。手指都不能动的束缚呼应着她的绝望。她只能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任由自己的思想放飞而去,想到哪是哪。以前要么是自己和妹妹的快乐时光,要么是时子。然而被绑之后,她想到的从来都是散发的时子。
其实时子只在她面前散过一次发。当时时子弯腰去捡发圈,她开玩笑似的撩了下时子的头发。之后两人打打闹闹一阵,都没多想。然而时子头发的触感此时偏偏在她被禁锢在胶带里的手掌中再现了。然后这股触感又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脸上?
然后她又回想起了时子纤纤细细的手指,女孩子的手指。那手指捆缚她时每每划过她的双肩。
头发,手指,两者触感奇妙的结合在了一起。似乎想告诉秋子什么。在那个集装箱里的下午……一瞬间,秋子脑海里的画面切换了。她看见一个男人举起神光棒,变成了迪迦奥特曼。
如此突兀而不协调的转变让秋子哭笑不得,不过这已经由不得她了。当年她是喜欢迪迦喜欢的不得了。朋友们都看光之美少女,唯独她抱着小小的千鹤,守着重播的迪迦奥特曼。看完结局后,她却唯独有一点不满。她从第一集,就开始期待大古暴露身份后,队友惊讶的样子。尤其是丽娜。她真的太想看丽娜得知大古就是迪迦时会是怎样的反应。她等了五十集,却只等到丽娜在飞往高空的战机上告诉大古,一切我早已知道,你变吧。
如今无可置疑的神回对于当时的秋子来说,只有满心的遗憾。然而随着慢慢长大。秋子突然意识到,知晓一件事,并不需要像北斗星司那般大声宣布“我就是艾斯!”,而是随着一天天的相处,一个个被忽视的细节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进大脑,慢慢的组成一副完整的拼图。 不需要任何爆发性的场面。你就是知道了。一瞬间的事,自然而然的一瞬间,没有一丝惊讶,彷佛一开始就早已探究明白。
可能在某个TV中没有拍出来的下午。丽娜回望着过去的一场场战斗,眼前拂过巨人,拂过自己心爱的男人。然后脑子里出现了四个字。
无论是沉思的丽娜还是被囚禁的秋子。无论思考的对象是光之巨人还是诱拐者,那一刻,她们脑袋里都有一样的四个字:
原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