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子上厕所误入DS时,妹妹千鹤则在初中部的教室里,坐在靠门的位置上,一边听课,一边百无聊赖的转着笔。从秋子被囚禁在隔间到被OL带走,现实世界里千鹤手里的笔转了三圈。
再转了十圈笔,千鹤的时间和DS同步了。
千鹤先是注意到老师的声音突然变得慢吞吞的。任课老师是个十足的急性子(只因千鹤在他的课上成绩最好,才有了小动作的权利),让他这样讲话,他恐怕宁愿辞职不干。偏偏现在他却渐渐慢了下来。然而声音慢了,字字句句中的节奏却一点没变,与其说是故意放缓声音说话,还不如说是把一个讲课视频调成了0.5倍速。到了后面,连0.5倍速都变成的风驰电掣。声音变了形,成了一连串冗长而模糊不清的颤音。
与声音一同慢下来的不用说有动作,刚开始看起来还似乎像油管里的行为艺术视频,只不过教室里既没有摄像头,慢动作又不限于一人,而是全班。而且慢到最后,便好似静止一般。一个同学碰掉的橡皮悬浮在空中,窗外的飞鸟好似空中移动的蜗牛。千鹤望着自己手里按着正常速度转动的水笔,感觉自己一个活人进入了照片的世界。众人静态唯她动,好一个格格不入。
然后她便发现了自己的同类。原来不知何时,教室的门边倚着一个姑娘,看起来比千鹤的姐姐秋子都要稍大一些,但依然是学生的模样。世界变慢之前她不在那。开始变慢了,她依然不在那。直到千鹤望了一眼窗外,刚转过头,便见她倚在那,还看着千鹤,分明是奔着千鹤来的。接着她伸手拂了一下搭在肩膀上的侧马尾。如此正常的动作在这个慢动作的世界里都别具一番特殊意义。
少女穿着这所学校的制服。只不过是当年旧式样的校服,和秋子,千鹤身上的有所不同。研究过学校历史的千鹤一眼就看了出来,换做秋子,怕是要以为别的什么学校的人混进来了。少女的短裙下面,是黑色的过膝袜。
二人互相对视了几秒。千鹤发现,对方的脸就像大理石刻上去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可其上的眼睛确是活的。那双严肃的大眼睛似乎一个窗口,让人窥见大理石面具下的波涛汹涌。光盯着那双眼看,千鹤都能感觉接收到了一定量的信息,能隐隐约约预示到什么。明明只是盯了几秒,却感觉自己和对方交谈了好久好久。
“啊,那个可疑的家伙。”千鹤脱口而出, 她突然认出了面前的这位。去年给她姐姐送信的,就是这个女孩。
那天千鹤因为什么事到高中部找秋子。还没进教室便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秋子桌前,把一个信封放了上去,只是较之今天,那天的她穿着学校的新式校服,没扎辫子,头发是披在肩上的,所以也没引起其他人怀疑,只当她是从高年级来的。别人问她何事,她只答替人跑腿,原因则是“秘密”,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走出教室时和千鹤擦肩而过,也便在千鹤心中留下了印象。其他同学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虽心有疑惑,但毕竟是给梦原同学的私人信件,也不好拆开。千鹤见姐姐不在,没进教室便自行离开了。这也是为什么秋子收到信那一天没人跟她说她妹妹来了。后来秋子一直把送信的神秘人当成寻找学姐的突破口,拉着一个当天在场的同学在高年级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又托一个与学生会相识的朋友前去打听,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如此。可能性的话,狗血点便是时机不对,每次都错过了。现实点那就是查无此人。
有时秋子会诅丧的躺在床上,脑补送信人的样貌,却不知天天一起生活的妹妹就见过其本人。千鹤并非有意相瞒。只是那一天她并没有把这太当回事,如果不是晚上她误入秋子的房间,发现姐姐对着一封信愁眉苦脸,她可能早把这事忘了,连对送信姑娘的印象也留不到现在。面对千鹤的疑问,秋子只是推脱没事,可妹妹一眼就能看出姐姐撒了谎。她们姐妹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秋子对千鹤瞒着什么,这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