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荣殿
风宇璟在涅寒帝登基后便封为藩王,在距离帝阙几百里的清城驻守,一年到头也就在必须向涅寒帝汇报公报之时才回帝阙一次,所以欣荣太后与他一年见面也就那么几次。
此次国宴是个例外,风宇璟要在帝阙逗留半个多月,这让他们母子有一段长长的相处时光。欣荣太后以为爱子要过年时才得以回来的,却不料有个国宴,她便兴高采烈的应了涅寒帝出席国宴之请求。
这天,欣荣太后念儿子念的慌,才连连叹气不知何时才能见着儿子,谁知道当天快午时时分,便有人来报璟王来了!
欣荣太后哪里容许爱子受人怠慢,喜得连忙命令殿中太监宫娥在殿门跪地迎接,远远的望去一片人头伏地,蔚为壮观,那场景甚至比迎帝王更为隆重。
风宇璟乃涅寒帝王弟,虽然没立成太子,也没削藩了,不过到底是个有些实权的王爷。此次进宫他特意先出宫后再坐着血汗宝马而进,身后紧跟着几匹拉着金顶麒麟紫木车浩浩荡荡的开到了玄武门的。
他给自个儿母后面儿待他去到欣荣殿,瞥了一眼殿门外宫娥太监齐齐跪地的景象,带着软声,笑着问:“母后,您这番是作甚,也不怕他人说闲话?!”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谁开去!”欣荣太后利眸一扬,疾声厉色道。
此次她是下足工夫了的,为爱子到来特意梳妆容发一番,令外人道心狠手辣,铁腕的她看起来甚为面容姝丽,气质雍和。再添上一袭丹红绣锦袍,越发眉目矜贵,妙曼高贵得缓缓步出殿外,察觉自己方才过于严厉对上儿子不赞同的眼色不禁梳了气,转而对爱子慈爱的笑道:“莫说此等晦气的。老天还是有眼的,咱们母子也有快四月余没见面了,母后怪念着的。”
风宇璟素来孝顺,为人也温和儒雅,听得此言淡雅的笑了,尊敬的对欣荣太后颔首,上前像个孩子似的搂住太后纤肩:“儿臣也念母后。不过几月余没见,现在却觉得母后越发漂亮了,越活越年青呢!”
太后慈爱一笑,爱怜的抚了抚风宇璟整齐黑亮的青丝,道:“就你贫嘴!那么大的人还向母后爱娇来着,也并非个孩儿了。”
风宇璟呵呵一笑,边搂着太后便走进殿里去,将脑袋往太后仙颈那里嘟嘴蹭着,“儿臣才没贫嘴,放眼天下有哪个女子到了母后这年岁仍旧美如少妇的?”ui4m。
太后闻言没反驳,被儿子逗得笑颜如花,样儿像春花绽放般迷人。
两人再小桌旁坐下,太后命人冲来了最好的清茶,要来了最好的糕点,摸摸他冠玉似的脸颊,痛惜的道:“诶,璟儿啊,怎就瘦了那么多,明明几月前还白白胖胖的。”
风宇璟被这白白胖胖的词儿逗得哭笑不得,拿下太后嫩如小女的纤手,才道:“哪有如此夸张,不过是来时为赶时而走山路颠簸了几天而瘦了一点而已,没出几天便吃回来了,母后莫忧,小心身子。”
太后威严却冷笑一声:“没几天便吃回来,是将肉儿往身上贴的?要是王帝能怜爱你这个弟弟,提前些天以八百里急报时速抵到了青城,还忧不够时间用,偏要走山路么?”
“母后,此话可说不得啊。”风宇璟皱眉,脸带惶恐的道:“王兄待儿臣素来礼遇,并无苛刻之说,母后此番说开去,儿臣便不好做人了。”
风宇璟是知道自己母亲的,做事又狠、心思又细,莫怪当年是个棘手的角色,让自己父王对她也不得放宽三分。
“哼!”太后冷哼一声,冰冷如石的道:“他是哀家生的,他何等心眼儿哀家还不清楚么,一个白眼狼罢了!他有真的当哀家为生母么,瞧瞧着宫殿,一个五品贵人住的也比这强!还有,他已经是帝王了,拥有延绵万里的锦绣江山,为何还要收回你手中权,这不是让哀家难堪,让你过的凄苦么?!”
太后说时可是没有一点客气之说,句句苛刻,字字疾色,像一只被惹怒了的母鸡,全身的毛发都耸立而起,恨不得爪住人,一口啄了来个痛快。
“母后!”风宇璟轻唤着,垂首,眸中却腾起一种悲伤与狠厉糅杂的眼色,良久,待眼色消散才抬头,轻声叹了一口气:“母后,罢了,此生做个富贵闲人也非坏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