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那条普通的金项链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每次看到同事在茶水间整理衣领时露出的链子,她都会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她也曾在休息日偷偷去过商场,在金饰柜台前徘徊良久,甚至试戴过几条价格相对平实的款式。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适合金色,温润的光芒衬托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细腻,锁骨线条在链条下若隐若现,那种被昂贵饰品装饰后的、属于成熟女性的风情感让她几乎挪不开眼。但当导购员报出价格时,那些数字就像一盆冷水,将她从短暂的虚荣中浇醒。
她不是买不起最便宜的那种,但那些款式太过廉价,戴出去反而显得可怜。而稍微像样点的,价格就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毕竟她不是一个人,她还要负责魏明的学费、生活费,还要为这个家大大小小的开支精打细算。一条金项链的代价,可能是儿子半个学期的辅导资料费,也可能是家里一个月的伙食开销。她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时劝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追求这些做什么?又不是小姑娘了。
可越是压抑,那股渴望就越是疯狂地滋长。她开始在网站上浏览各种首饰图片,收藏了一整个文件夹的项链款式,甚至会对着那些图片想象自己戴上后的样子。她做过最荒诞的梦,梦里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温柔地为她戴上一条华美的项链,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你真美。”而当她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提醒着她现实的苍白。
而现在——现在这条项链就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里,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它甚至比她想象过的任何一条都要美,做工的精致程度远超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所有款式,蝴蝶翅膀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像是在诉说着某种隐秘的、只有她能听懂的语言。而送出这份礼物的,是她儿子的死党,一个她看着长大的、本该像子侄辈一样的少年。
各种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在她身体里冲撞、翻滚——感动、激动、不敢置信、巨大的喜悦,还有……沉重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愧疚。她能感觉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最后滴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昊……然……这礼物太贵重了,阿姨不能要。”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几乎不成句子。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条项链,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她仍然捂着自己的嘴,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而另一边,她的目光在盒子里停留了足足十秒有余,贪婪地扫视着那只蝴蝶的每一个细节,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她狠下心转过头看向杨昊然,用力地摇了摇头。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坚决一些,但不断滚落的泪水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显得那么脆弱。“真的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能收……真的不能……”
杨昊然没有立刻收回盒子,也没有试图劝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何沐晨,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他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那颤抖的手指,那贪婪的目光,那明明不舍却偏要拒绝的矛盾。几秒钟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何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这个吗?”
何沐晨不敢接话,只是慌乱地摇头,更多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想站起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但双腿软得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她能感觉到自己腿间那片湿润正在扩大,内裤裆部已经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黏腻的触感。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