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都三环。
规模不大的中级医院。
一间灯光昏暗的病房之中。
沐青栀缓缓坐在床边，望着躺在病床上面容祥和的妇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
病房不大，是最狭小的房间，甚至除了病床以及必要的医疗设备之外，再多坐一个人都显得拥挤。
房间中充斥着消毒水以及器械的味道，刺得沐青栀的鼻子发痒。
但她没有办法，她每次打扫完病房后，不出半日味道又会恢复如初。
而躺在病床上的妇女，名为周雪。
沐青栀的母亲，从七年前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最开始几年还会时不时清醒，与她说说话。
近两年却一直陷入昏迷，偶尔清醒过来时，她却是在打零工，几乎没有碰面。
“沐青栀！”
一阵玻璃的敲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起头来时，发现窗户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神情倨傲，眼神深处闪烁着轻蔑之色。
“这是这个月你妈的医疗服务费用，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了吧。”
沐青栀连声应答，接过从窗外递过来的账单。
她仔细瞧了瞧，还是抬起眸子轻声道：
“会不会算错了，李医生，这块费用怎么会这么昂贵？”
沐青栀将账单小心翼翼地举起，却不想那医生看也未看，只是冷笑——
“哪里贵了！最近经济下滑，人工服务费涨点不是很正常的事？”
随后他不耐烦地挥手——
“你到底签不签！你上个月的费用还欠着没还呢，我们医院还能让你妈住着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沐青栀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听到对方提起她妈妈，便低下头去，默默签上了她的名字。
直到那医生接过账单趾高气扬地离开，她才将帘子拉上，安静地与她妈妈独处。
沉默了一会儿，沐青栀忽的笑出声来，对着妇女轻声说道——
“好了妈妈，咱们说些开心的。
“比如你女儿啊，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恍然楞神。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个矜贵俊美的身影，像梦一样模糊不清，却难以忘怀。
失神了好一会儿，她才蓦然回神，手指摩挲着她母亲的手掌，目光看着她母亲昏迷不醒的面庞。
“妈妈，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就是我眼睛的问题。”
谈及这个，沐青栀勉强露出笑意。
“医生说，只要情绪稳定，保持身心健康，情况就不会恶化......真的！”
沐青栀将她母亲的手拿起蒙住自己的右眼，再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
“你看，这是一，这是五，看得清清楚楚嘛！”
“我感觉我眼睛好得很，这是四！”
“是不是，这是......”
忽然，她声音停顿了一下，眸光有些失焦，手掌僵硬地缩近了半寸。
“......三......”
声音很小，像是在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