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林夕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洗手台上的剃须刀替换刀片,那小小的金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地诱惑她。
“只要拿起刀片,在身上随便割几下,就像上学时候那样…他就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你身上!”
林夕的右手颤抖着,缓缓伸向刀片。
“来…林夕,我们一起回到从前的快乐时光~”
镜子里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林夕脑海里瞬间闪过杨潼焦急抱着受伤的她。
颤抖着处理她身上伤口的样子,还有杨潼曾经眼中深深的痛惜和恐惧,以及自己后来对他许下的承诺。
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再也不会让杨潼为她担心到那种程度。
“不行…我答应过阿潼…我不会再自残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试图抗拒那可怕诱惑,阻止自己想要自残的心情。
“承诺?”镜子里的她发出不屑的嗤笑。
“你以为他还在乎那种承诺吗?他现在有了新的珍宝了!”
“快…林夕…用疼痛来证明你的存在!用鲜血锁住他的目光!这才是最真实的你!”
就在林夕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时,洗手间门外传来了杨潼的声音。
“夕夕,上厕所还方便吗?用不用我来帮你?”
见卫生间里一直没有声音,杨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
听到爱人熟悉的声音,镜子里扭曲的林夕瞬间消失恢复原样。
卫生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站在镜子前,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胳膊,用力到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试图用剧烈的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用…我没事…马上就好。”
林夕用颤抖的声音回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指尖掐出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再抬头看镜子,里面映出的,是她充满惊恐和自厌的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正常了,但林夕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刻,离疯狂有多近。
“我明明答应过阿潼,以后绝对不会再自残了…”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涌出,她痛恨自己的失控,痛恨内心深处那个可怕的自己。
就这样,林夕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恐惧之中。
那次可怕的洗手间经历,让她明白自己内心的病态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为了不再被那种可怕的嫉妒和自毁冲动吞噬,为了避免再次看到杨潼对女儿流露出的那种会触发她所有不安和痛苦的感情。
无可奈何的林夕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病态的方式。
她亲自包揽对女儿的所有照顾,刻意减少杨潼和木木的亲密接触。
通过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自己的理智不会再次崩塌,保证自己不会再次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情绪深渊。
林夕天真的以为,这是在保护自己,保护他们,却不知,这种控制本身,也是一种更深的、更扭曲的陷落。
回忆结束,林夕疲惫地揉了揉脸颊,试图将那些令她痛苦的画面和思绪彻底甩开,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那份深植心底的焦虑和自我厌恶,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她侧过身,看着身旁婴儿床上熟睡的女儿。
婴儿的小脸蛋粉嫩柔软,均匀的呼吸轻柔地起伏着。
林夕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女儿滑嫩的脸颊。
那柔软温润的触感,带着孩子特有的纯净和暖意,就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入她焦躁的心头,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凝视着女儿安静的睡颜,那些扭曲的思绪似乎暂时退居二线,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自责与忏悔。
林夕缓缓收回手,轻声低语,像是对着孩子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