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
像一栋房子,塌了,什么都没剩下。
李墨在一旁看着,看着她的脸从惨白,到涨红,再到惨白。看着她的眼睛从震惊,到绝望,到死灰一样的平静。
他知道,火候到了。
“西门公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的命,保住了。至于她——”
他看着洛贞娘:“跟我走。”
说完,转身就走。
洛贞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还在絮叨着“贞娘你好好伺候侯爷”的丈夫。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后她转身,眼角落下泪水跟着李墨走了出去。
身后,西门靖还在喊:“贞娘!好好伺候侯爷!回头我给你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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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顺天府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李墨没带她回春风楼,而是去了西门家的别院。
那破旧的三进宅子,在暮色里更显凄凉。院子里杂草被风吹得沙沙响,破衣裳还晾在绳子上,飘来荡去。
洛贞娘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里屋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西门婉已经睡了。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睡得正熟。脸上还带着泪痕,想必是哭过。
洛贞娘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出了里屋。
李墨坐在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正打量着这屋里的陈设。
四面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土坯。
几件破旧的家具歪在角落,缺胳膊断腿的。
屋顶的瓦片有几处破了,用草席子糊着,风一吹就呼啦啦响。
洛贞娘走到灶台边,生火做饭。
没有多少东西。半瓢白面,两个鸡蛋,一把野菜。她揉面、切菜、打蛋,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道青紫的伤痕照得格外刺目。她的眼睛一直低着,睫毛在火光里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没一会儿,饭菜端上桌。
两碗清汤寡水的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一盘炒野菜,油水少得可怜,叶子都炒蔫了。一碟子咸菜,切成细细的丝,码得整整齐齐。
洛贞娘从灶台边摸出一壶酒,是那种散装的白酒,浑浊得像刷锅水。她给李墨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侯爷,”她端起碗,看着他,“妾身敬您。”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辣得她直咳嗽,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忍着,硬是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李墨看着她,端起碗,也喝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一碗,又喝一碗。
她话很少。只是喝,喝得脸慢慢红起来,眼神慢慢迷离起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酒喝到一半,李墨站起来。
“茅房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