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殿内众人皆明。这是天大的恩宠,也是沉重的枷锁。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萧璃在榻上微微颔首,心中五味杂陈。
父皇此举,彻底绝了她远嫁的可能,给了她最坚实的庇护,同时也将那位清冷自持的顾太医,更紧密地拉入了她的生命轨迹。
“好了,你刚缓过来,好生歇着。朕已吩咐下去,你这里一应所需,皆按最高份例,缺什么只管让内务府去办。”皇帝又叮嘱了碧菡等人几句,这才起身离去,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那目光中,是帝王的决断,亦是父亲的深爱。
圣旨很快便传到了太医院值房,也传到了刚回到住处、正用冷水净面以期平静心绪的顾晏清耳中。
专属太医。只侍奉永嘉公主一人。
顾晏清接旨的手稳如磐石,面色沉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池被搅乱的春水,此刻是如何波澜丛生。
这不仅是殊遇,更是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与他相关的所有医术、用药、乃至一言一行,都将与公主凤体紧紧相连,荣辱与共。
眼前似乎又闪过那截如玉的颈项,那声细微的喟叹,以及自己指尖不受控制的微颤。
他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复杂情绪,对着安和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微臣,领旨谢恩。”
夜还很长,公主寝殿的灯光温暖安宁,而太医值房的灯火下,青衣男子独自立于案前,铺开医案,提笔蘸墨,开始撰写一份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的调理章程。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却似乎吹不散某种悄然滋生、无声蔓延的暖流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