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科林推开阁楼的门，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响。
“起来。后院的柴堆需要重新码放，马厩要彻底清理，还有酒窖里那些酒桶也要搬动位置。”
阿利娅从简陋的床铺上坐起，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揉了揉眼睛，竖瞳在昏暗光线中收缩成细线。
“现在就开始吗。”
“当然。”科林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契约上写得很清楚，你在这里不是来享福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阿利娅的身影在酒馆各处忙碌着。
日头渐渐高起来，她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柴，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昨天刚买的短衣。
在龙人族天赋的力量面前，这些重活充其量只能叫热身，科林并没有难为她。但持续的机械劳动还是让她有些麻木。
英格丽德趴在柜台上，看着门外的阿利娅扛着第不知道多少捆木柴，眼神都变得失焦了，心里涌起一阵不忍。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擦拭酒杯的科林，确认他没注意后，快步走向后院。
“喂，你这样干会累死的。”英格丽德压低声音，“来，我教你怎么偷懒。”
阿利娅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看着她。
“科林又不会一直盯着你。”英格丽德四处张望，确认安全后继续说道，“比如现在，他在前厅忙着，你就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再继续干活就行了。”
“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当然不会，我都这么干好几年了。”英格丽德得意地眨眨眼，“还有啊，垒木柴是有技巧的，大的在下面，小的在上面，按粗细分类，这样不容易滚动。间隙也留得均匀，方便通风。”
虽然并没有“累死”那么夸张，但阿利娅还是按照英格丽德的建议尝试了一下，果然轻松多了，那些该死的木头终于不会老是乱滚了，省了不少功夫。
她看向这个主动帮助自己的人类少女，眼中的戒备悄悄消散了一些。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看你可怜呗。”英格丽德耸耸肩，“而且……呃，没什么。”
而且阿利娅干活有点太……“实诚”了，完全不懂技巧，纯粹是在浪费力气。她实在看不下去。
其实这些都是老板该教她的，但不知为何，科林对阿利娅异常严厉。
接下来的几天里，英格丽德总会在科林不注意的时候给阿利娅一些小建议。
比如在搬酒桶时如何借助滚动减少力气，在擦拭桌椅时哪些角落可以略过，在清洗餐具时如何提高效率。
阿利娅逐渐接受了这份善意。至少会小声说句“谢谢”。
但有一个疑问始终困扰着她。
每天早上，当阿利娅已经开始忙碌时，英格丽德还在楼上的房间里酣睡。直到日头升得老高，她才慢悠悠地下楼，打着哈欠要早餐。
科林从不催促她，也不给她安排任何重活。
英格丽德可以整天都趴在柜台上，和进门的客人聊天说笑，偶尔帮忙端个酒杯，更多时候只是在那里装饰门面。
更奇怪的，是那些常客们对英格丽德的态度。
他们会主动和她搭话，眼神里带着某种特殊的温和，甚至会给她带一些小礼物——糖果、丝带，或者从外地带回的小饰品。
阿利娅蹲在角落整理杂物时，听到一个中年商人对英格丽德说：“小甜心，这次我从南边带了些好茶叶回来，改天给你泡一壶尝尝。”
英格丽德笑着回应：“谢谢叔叔，不过我更喜欢甜一点的东西。”
“那下次我给你带蜂蜜糖。”商人的眼神在英格丽德身上停留得有些久，“你这么可爱，应该吃最好的。”
这种对话让阿利娅困惑不已。
她不明白为什么英格丽德能享受如此特殊的待遇。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和英格丽德的关系虽然缓和很多，但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询问这种私人问题的程度。
至于科林，那更是不可能的选择。
周一的傍晚，酒馆里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
阿利娅在清理桌面时，注意到那些熟客看向英格丽德的眼神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