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句话刚刚来到了嘴边，他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因为他并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问出了这句话，那么于灵贺会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一想到自己的部分灵魂依旧被镇压在于灵贺意识海的标靶之下，他就断了尝试的念头。
自己的年纪已经大了，还是不要太冲动为好。
于灵贺沉声道：“姐姐，你肯定有计划了，对不？”
“是。”于紫鸢轻声道：“小弟，你可知北海域方家最强大的剑技是什么？”
于灵贺的心中微动，缓声道：“方解婉老太太的灵魂剑舞。”
方家在北海域中虽然是高手如云，就连青往天宫也可以算是方家分支之一。
但是，真正让方家傲立于天地无数强大势力之中，获得所有人认可的，却也唯有方家老太太。
可以说，在北海域中，这位老太太才是真正首屈一指的大能者。
哪怕是上古蜀门宗主天拂仙、执掌整个南司域的当代佛祖，在见到方解婉之时，也是以平辈相交的。
他们的年龄或许远在方解婉之上，但却不会对这位晚辈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于紫鸢微微点头，她的眼眸中有着一抹难以描述的坚定之色，道：“家师曾言，灵魂剑舞有着三层境界。在我融玄之时，仅能够勉强修炼第一层。但是，如今我已然晋升一念，自然可以修炼更高层剑艺了。”
于灵贺的眼眸微微一闪，他听得清清楚楚。
于紫鸢最初提及灵魂剑舞之时，说的乃是剑技。但是，当她最后形容之时，却已经改口为剑艺了。
从剑技到剑艺，虽然仅有一字之差，但是所代表的含意却已经是大为不同。
很显然，融玄之时的灵魂剑舞就是剑技，但一念圣者所施展的，就是剑艺了。
而于紫鸢此时仅仅学到了第一层，自然是更加渴望第二层的剑艺了。
微微沉吟了片刻，于灵贺道：“好，既然姐姐已经决定，那小弟就在半年后恭候佳音了。”
于紫鸢哑然失笑，道：“你是担心我无法在半年内悟通第二层剑诀么？”
于灵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姐姐，你多心了。以你对剑法的悟性，以及那天生的剑心通明，任何剑法都不可能难得倒你。”他口中虽然奉承着，但心中却难免有着些许的担忧。
任何学问或修炼功法，都有着一个万古不变的真理。那就是修为越高，再想要提升的难度也就随之而变大了。
一个普通修者，想要从居士晋升信徒，只要有一点儿的天赋和修炼资源，就可以轻易办到。
可是，想要从居士晋升通脉，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世界上的修者，十有八九迈不过这一关。
而通脉晋升御魂，跨足融玄，直至一念。
每一个关隘都仿佛拦路虎一般，真正能够不断晋升的，除了天赋之外，运气或修炼资源都是缺一不可。
而此时于紫鸢已经是一念修为，再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其难度之大，那就是可想而知。
但是，于紫鸢的眼神中却是坚定不移，连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担忧都不见。
这绝非她刻意为之，而是她的本性如此。
剑修功法，直指本心。
当于紫鸢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之时，她就能够激发潜力，心想事成。
既然南司佛定下了半年之约，于紫鸢就有把握在半年内功成圆满。
当然，这也几乎是一场豪赌，若是半年之内于紫鸢成功练成第二境界的灵魂剑舞，其实力和自信心都将大大提升，对日后成长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反之，若是她半年内修炼失败，那么后果于是不堪设想。
虽然不至于一蹶不振，但日后想要继续提升的可能性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于灵贺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难免为之担忧。
他隐隐地觉得，姐姐之所以选择这种近乎于孤注一掷的做法，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进入万妖塔，自然是危机重重，自身的实力增强一分，就多一分的把握。
于紫鸢也是将自己逼入绝境，才能够爆发出最强大的潜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