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为让我们内部连坐就可以避免牵连无辜的人,但我发现这样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假如我发现我的同组成员吸毒,我一定不会去举报他,因为我不能为此得到一分钱,甚至还要罚钱,而且范围实在太小了,事后极有可能查出来是我并且报复。
我不想成为巴莫。
我甚至怀疑是他串通好了那位我不熟悉的组员一起骗我,比如只要他承认自己确实吸毒了就可以不交罚款,而我却要被罚,毕竟我的负责人看我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要是他,我就要这么干。
两件事积攒在一起,我咽不下这口气,冲到小赵记者的办公室找她理论。
“我不管!你给我换人!我就是不要那个姓王的!你帮我想想办法,以后你直接管我还不行吗?
他就是个傻逼你知道吗?
你说话呀你,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骂了他足足有五分钟左右,这其中不仅有我的遭遇,还有我的怨气,毕竟是告状嘛,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我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包装得很无辜,我明明没做什么,却遭受了非人般的虐待,全都是他们用体罚和暴力针对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是在问我你想要我怎么帮?
“帮我弄他们啊!你得保护我啊!”
小赵记者温柔地笑了,我却觉得有些距离感。“我看了你的扣分记录,如果真的是你态度不好在先,你应该道歉。”
“根本就不是这样!”她为什么要帮别人说话?
她没有再接我的话,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又扶了扶眼镜,此刻她每个细小的动作都在无形中放大着我的烦躁。
这时候办公室的里屋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我瞬间就傻掉了。
一个我熟悉又无比厌恶的身影,是那个姓王的党员,那个天天折磨我的人,他走到小赵记者身边,还亲切地喊了一句:“小赵。”然后把一本文件递给她,然后他们两个交谈,好像我不在房间里一样。
我刚才那么大声骂他半天,他肯定听到了。
“什么意思?”
我当场愣住了,“你们认识?”
他们两个没理我,只是继续交谈,然后低头做自己的事。
“你敢耍我?!”
我握紧拳头质问小赵记者,她依旧只是很平静地对我说话,我却感觉到一丝微妙又得意的嘲讽。
“这是我在成都的同事。”
我真的很惊讶,不管我和小赵记者之前关系是怎么样,我们确实是互相利用,但是在我看来能友好地利益交换也算是朋友,我一直把她当做一个不错的可以信赖的人,可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她之前明明那么认真地跟我分析了巡逻队的问题所在,怎么现在却又向着他们了?我和姓王的,她居然站队了后者这个傻逼!
“难道你就是为了不想给我工资?何必这样呢?”
“你误会了,这是两码事,你的工资我还是会按时给你的。”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不再理会我,这种被忽视和被戏弄的感觉让我彻底怒了,而她却面不改色,我也终于在那一刻露出了我真正的嘴脸,自私又自负,我使劲把身旁的凳子踹倒,大声骂了一句臭骚逼就走了。
我和小赵记者的关系终于还是决裂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许我们本就不适合成为朋友。
她曾经那么笃定又神秘的戒毒方法,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修复和他人的关系,这就是击破我戒毒的最后一段心理防线,我觉得没有谁是真正向着我的。
第二天早上,姓王的又带着巡逻队的人来我家,例行的以“锻炼身体”为由的体罚,和以“服从管理”为由的催债。
我跟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钱我是百分之一百一千一万一亿不可能给他,且不说我家里能不能拿出来交罚款的闲钱,交了就说明我和巡逻队认输了,也就是毒虫和巡逻队认输了,这是莫大的耻辱!
而且很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
我已经提前做出了一个非常不顾后果的行为,那就是我不打算戒了,我觉得我太傻了,小赵记者就这么背叛了我,那么我也不会再去听她的话,以后我干什么都跟她无关!
哪怕是去死,我也绝对不会戒毒戒死,我认为这是我的抗争和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