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不吃这套,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傻逼,扭头就想要走掉,结果突然“砰”地一声,我感觉我的后背受到了重击,整个人向前摔在地上,我痛得大叫一声,吃惊地扭头一看,不知道他身边从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巡逻队员,之前搜我家的时候,这人也在场。
他身型很壮,他的手里居然握着一根胳膊那么长的木棍。
他一把抓起我的衣领冲我大吼,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我他妈让你跑,你跑不跑?!”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直接就愣住了,在他们两个的再三逼迫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跑,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头找到机会了一定要报复狠狠他们,只要我稍微停下来走一会,那个巡逻队员就冲我大喊,别他妈偷懒,又想挨棍子了?
我都忘了我那几天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光是跑步还不够,他居然还要故意找人多的地方罚我做蛙跳,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都要气死了!
可我又打不过他!
他们根本没想过一个戒毒的人到底能不能吃得消这样的体罚,或者是根本就不愿去想。
也可能是我的偷吃给了他们我可以忍受的错觉——我有时会趁着去上厕所(他一般会在门口等着,防止我再次逃跑),趁拉屎的时候,我假装擦屁股的功夫,把鸦片栓剂塞进屁眼里。
之前阿谭对我说,俄切,我们每天这样自欺欺人,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可真是个乌鸦嘴。好了,现在时不时有个凶神恶煞的人拿着棍子盯着我,我连偷偷吸毒的机会都快没有了。
有次我跑了一半,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一边回头愤怒地盯着那个党员,阿谭过来安慰我,“俄切,你快别生气了,王老师也是为你好……”
“你管他叫什么?你管这个傻逼叫老师??”
她拉起我的手,“我陪你一起跑吧,别生气了,一会他看到你在这偷懒,又要加罚了……”
只可惜,不到一天的时间,阿谭开始和我一起骂他了。
我最开始还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直到后来我去问克伙,他的负责人并没有体罚他,小赵记者给阿谭安排的也是比较轻松的劳作,可这个姓王的简直就是把我当牲口。
本来这件事已经足够激怒我了,没想到他有天居然告诉我说你有一项罚款欠了好多天了,这两天赶紧交上来。
由于是民间自治组织,家支戒毒的管理政策总是朝令夕改,眼看这个办法行不通就马上换一个,前段时间的家支连坐引起了太多无辜人的不满,领导们只好把它改成了吸毒者小组内部的连坐,以单位五互为一组,当组内任何一人违反禁毒约定时,连组成员将同受处分。
就因为和我同组的一位成员贩毒被抓了,我就得被迫交五十,理由是我们之间没有做好互相监督。
我简直要气死了,我是不可能给这个钱的,是他贩毒不是我贩毒,别人的错误,为什么要我承担?
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工资,我凭什么给你?为什么要变着花样压榨我?这他妈的可是老子的第一份正经工作!难道体罚我还不够吗?
起初我就想一直拖着,看他能把我怎么办,反正我本来就不该交。
我真的越来越恨他们。
有个母亲哭诉巡逻队的人把他儿子腿打骨折了,头上还缝了针,现在人躺在医院里,要他们陪医药费,巡逻队的人却说打你儿子是因为他又偷偷吸毒,怎么就打你自己儿子不打别人呢,找一下自己原因。
那也不能把他打成那样啊!你们就是畜生!她气得摔板凳,说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把你们办公室掀了!
结果巡逻队的人根本不相让,说那天打他的不止我们,还有你儿子的同伴,也就是他的同组成员,因为你儿子吸毒害得其他老老实实戒毒的人也要跟着交罚款,所以人家也动手了,你怎么不找他们去啊!
据说子冈因为犯错被关在办公室里,结果他逃跑到了隔壁县,他的负责人和队员开车过去带着手铐挨家挨户地找,居然真硬生生给他抓回来了。
很多人和我情况差不多,毒还没被戒掉,分都要被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