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因为我偷了药,导致我们被登记名字的所有人都被叫去问话了,负责给我们分药的人还说什么自己有指纹探测仪,最好可以主动站出来,等他查出来的时候再承认,惩罚就要翻倍了。
我自认为自己心理素质还不错,一直死扛着没说,因为我知道他但凡能确定是谁干的,早就直接喊巡逻队的来收拾我了,何必在那问来问去?
“既然不能偷,那就用比偷更高明的方法。”
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任务。
妞妞在我们几个人里行动最自由,对周围也熟悉,所以她负责去搞来调包的止咳水和维生素片,因为负责管理药物的那个人他有钥匙,所以克伙需要尽可能想办法拖延住时间。
至于我和阿谭……
“你就非得让我陪你来干这个吗?”
“这不是怕你自己待在我房间里没意思吗?看好了,我教你开锁啊。如果你会开锁的话,那天你早就自己偷偷溜进来了。”我把一根铁丝插进去,“你看,这种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这么有自知之明。”
“我当然想当一个小人了。我的愿望……就是永远都不长大。”
我看她没接我的话,“不好笑吗?”我扶住她的手,“你来试试。”
“转不动,卡住了。”
“那就先往上挑。”
只听咔地一声,柜门打开了,我刚拧开了一瓶准备开始换里面的药水,外边突然敲门,阿谭赶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尖都掐进肉里,“有人来了,怎么办?”
“没事的,是克伙。”
“你怎么知道?”
“你仔细听,我们提前对好暗号了。单独敲一下,再连着敲三下,真的,你去给他开门啊。”
克伙进来小声问,你们怎么那么慢?
“我们都在外边等了好久了,他们屋里一直有人开会,人一走我们就翻进来了。你怎么样?你确定他不会进来,不用在外边放风啊?”
“我让他给我做心理辅导。”
“这也可以?”
“可以啊,聊了十几分钟呢,然后他就说有事要走,但我看你没给我发短信,我没办法,就说再聊五分钟,最后再聊五分钟,但眼看着就拖不下去了,我怕他用钥匙进这个屋。”
“然后呢?”
“我给他下了点安眠药。”
“我操你死定了。等他醒过来,第一个怀疑你!”
“我哪有这么傻,我都想好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质问他,这样才能排除我的嫌疑。到时候我就说,昨天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昨天回去都头疼死了,回家差一点就晕在路边,是不是之前给别的病人吃的药杯子没涮干净?妈的,之前在昆明和我合租的人就是这么给我下套的。”
“好了好了,拧紧一点放回去。”
就在我们把病号们的戒毒药成功掉包之后,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我第二天还跑去卫生院门口看了一眼热闹,那里一直哭爹喊娘的,看来他们补充了不少维生素呀!
我们四个倒是终于不难受了。
我感觉自己特别像电影里演的杀手,丢一个炸弹进去,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哪怕那里再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好像都与我无关了。
逃离了痛苦之后,我们也仍然在忍受空洞和低落,然后很快过量地把那些药吃完,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问克伙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干一次,他说不行,他昨天偷偷去看过了,他妈的,屋里装监控了。
我和阿谭对视了一下,就不到一秒的功夫,呃,我觉得也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吧,毕竟我前几天就是没打针啊(虽然我过量吃别的药了),我觉得我已经很厉害了。
“实在不行就扎一针吧,干脆就把这次当做一个热身。”我知道她一直在等我说这句话。
我们的第一次正式戒毒,就这样宣告失败了。
时隔几天之后突然打一针,那感觉真是爽死了。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戒毒,只是当那种感觉上来的时候,我只想活下去,真的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我们最多可以做到努力拖延扎下一针的时间,但做不到再也不扎针。
这反而有反效果,因为你越主动克制,你就越清楚当你结束忍耐之后会有多痛快,戒毒的难度就越大。
是的,我宣誓了,然后呢?我们并没有摆脱毒品的能力,其他人也帮不了我。在我看来,他们都太小看毒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