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学校的?”我跑着神,她甜美的声线拉回了我的思绪,从来没人问过我这种问题。
“我已经工作了啊。”
“工作?!”阿谭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刚才不是说你跟我一样大吗?你这么小就工作了?不是说未成年不能工作吗?”
“谁告诉你的?这很正常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觉得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对阿谭撒了谎,骗她我在KTV上夜班,一个月工资好几百块,平时就是给客人端端酒水和果盘,晚上送她回家之后,我就回去上班,然后白天睡觉。
“疼吗?”阿谭指了指我额头上微微渗血的纱布。
“不疼啊,小事一桩,你不说我都忘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喜欢在女孩面前逞能似乎是许多青春期男生的通病,我也不例外,但我也确实不疼,因为我吃了吗啡缓释片。
“你还没告诉我呢,昨天那帮人为什么欺负你?”阿谭说,班里有两个成绩倒数的女同学每次考试都强迫她借给她们抄,阿谭性子软,傻乎乎的她居然真的忍气吞声地借她们抄了一个学期,最近她们开始得寸进尺,要求阿谭帮每天帮她们写平时的作业,她终于忍无可忍告了老师,那两个女生遭到了留校察看的处罚,她们气不过,就把阿谭拽到没人的空教室里打了一顿,她只好又去告了老师,现在那两个女生已经被开除了。
“她们很吓人的!她们认识社会上的人,你昨天看到了的,那些人就是她们认的哥哥。”
“那算哪门子社会人啊,”我轻蔑地说,“你放心,没个十天半个月他们出不了院,而且他们也不敢再找我的麻烦。”
“你怎么知道?”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聊到他们,就不知不觉扯到了警察,我们两个对此持完全不同的态度,她是一个正义到有点愚蠢的女孩,她觉得所有做坏事的人都会被抓,就像那两个被开除的女同学,就像我昨晚及时救了她。
“我觉得成都的治安很好啊,像那种小偷什么的,他们都被警察给抓起来了。我们学校还有同学造谣说有些女同学出去……做那个了,就是去卖了,反正我是不相信的,没钱可以管父母要啊。”
“那搞不好人家真的在当妓女呢。”我随口回答道。
阿谭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不许这样说别人!她要是真的在做那个,早就被警察抓了,她还怎么去学校上课?”
“成都的鸡多的是,警察哪抓得过来。”
“你别胡说!你见过?”
“我肯定见过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KTV上班吗?KTV里就有很多,一大堆。”
“你不会嫖过娼吧?!”阿谭惊讶地问我。
“没有,我是处男,我对天发誓。”我举起三根手指,“我认识你之前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我要是敢对我女朋友撒谎就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阿谭把我举起的手放下来,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摸我的手,“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你怕蟑螂吗?”我突然话锋一转,问了这么一句话。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别说虫子!恶心死了,吃饭呢!我所有虫子都怕!”
“我就是跟你打个比方。”我丝毫不顾她的感受,继续说下去:“蟑螂一般都喜欢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而且繁殖能力极强,根本就杀不尽,你在阳光下当然看不到了,但如果你刻意想找到它,你只需要把一块臭水沟的石头掀开,哇——你就会发现那里密密麻麻地全都……”
“我都说了别说了啊!我不想吃了!”她听不下去了,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地捂住双耳,我赶紧陪着笑脸哄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就开个玩笑,我错了。”
她继续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蛋糕,我呆呆地望着她,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我们两个都没说话,曾经的我无比地想接近这些清纯可爱的女高中生,但在这一刻我心里却莫名有一种酸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