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国明点头,他知道从程县长这里根本要不着什么公正公平公开,但他还是想说,不过被肖子鑫截住了……
“我不管他什么阴谋论不阴谋论,最重要的是它真的揭露出来不少黑幕,省纪委查处你大哥的那些严重问题都是真的,确有其事吧?”肖子鑫知道他想说什么,耍无赖,真的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自己本就对此人没有任何哪怕是一点一滴的好印象,刚才他跟程县长说事又被此人无理打断。这还是他头一次当面跟他针锋相对,程县长不好说什么,他应该站出来说:“这是铁案如山吧?黑幕一揭,必有小民得益,这就不错了。至于对你大哥的影响,他还在乎这个吗?谁不明白现在他是烂官一个,能怪到谁头上去?”
“你说什么!”这一番话让王国明怔忡了半天,忽然他恼羞成怒:“就是你往省里告的黑状!你当我不知道?”
“好啦,”程县长拉下脸子,正色道:“你的事情,有时间再谈,你哥哥的事情,你可以向市里和省纪委反应。没有其他事,你走吧。”
“我不走!”王国明火了,直接冲程县长而去:“为我哥哥开脱,很正常嘛,引导舆论嘛,估计这几天悬圃县各个层级的宣传部和直属机关的人都很忙,不过收入应该也增加了不少!我就不信,我王国明行得正,走得直,有能耐你们也查我啊——”公开跟新来的程县长叫板了,莫名其妙啊……
“好吧,”没想到,程县长叫他给气乐了,看看肖子鑫,暗示他别再说话:“我被你说服了,我现在坚决相信悬圃县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平民知礼守法,官员克己奉公……你哥哥在悬圃县发生的任何负面新闻在全国范围内来讲都是微不足道的,任何关于你哥哥的负面报道都是一小撮敌人蓄意的阴谋和诋毁,你哥哥是无辜的,无辜到成为整个中国这潭污泥里的最后一块白玉。”
王国明一愣。
“现在你满意了吗?”
程县长脸色一凛:“不过,第一:你们的态度比你们做的事情更让人恶心和齿寒。第二:尽量洗心革面,好好做好你本职工作,不要忘了王局长,你现在仍然在从事一份体面的工作,很明显,你来找我谈你哥哥贪污腐化的事绝对不属于体面工作的一种。”
肖子鑫暗暗佩服,有水平!
“省纪委严格的组织工作观念和纪律处分,我相信是公正公开公平的,属实的查处对机关干部和老百姓来说是一线昭雪的希望,也是免使其他人再受其害的保障。如果你有一点点信仰的话,建议你给自己和亲人留一点福德,世人不曾信因果,因果何曾放过谁呢,也许终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替罪恶的本源辩护而付出代价,你才会悚然警觉吧……”
不得不说,作为资深的老县长,办公室里的肖子鑫和杨主任,能感觉到程县长这些话平静语气背后凌厉的内涵,他说话的字里行间好象行文绝不仅仅是一个在位的新任县长,可以说一般领导是说不出这样有水平有内涵有警告劝戒意味深长的话的,他的语言带有明显的机关文风。
呵呵……
佩服,佩服!肖子鑫心里暗暗称奇。先不说领导艺术或领导水平,程县长的立意在于想说明一任清官具有改变一方吏治的能力,否则就或迟或早只能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便只能被归于封建奴性思想了。悬圃也好,其他地方也罢,治腐治贪治庸不只是靠一个人的力量,个人头上的光环再亮,也改变不了整个吏治的不堪。
“我最后一句话:你要找公平,找错门了,请去纪委吧!”
王国明没辙了。
他似乎还想说出更多难听的话,比如历史就是在狗咬狗过程中更替的,胜者王败者寇,什么爆光什么内幕都是狗咬狗,这个贪官被咬下来另一贪官上去了,回头再看,几千年的历史到近代到当代,就是狗咬狗的历史,将来也是,就只苦了当事人……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嘴巴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