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嘀咕,王大平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破地方做出口。她哪里知道,这些垃圾,官府每隔大半年才会命人清理一次,所以,在这大半年里,这个出口极难被人发现。即使有乞丐来这里找吃的,也不会往垃圾堆最深最隐秘的地方翻找,所以,气孔开在这里最合适不过。
萧月匆匆离开垃圾堆,办自己的事去了。
再说那厢,苏清痕带人将绿绮楼从里到外全搜了个遍,确定萧月人已不在绿绮楼,这才率众离去。待出了绿绮楼,他便和一众官差分道扬镳了。
这下,萧月的下落是彻底断了线。绿绮楼的人皆道没有看到她是往哪个方向跑的,他在左近打听了一圈,也没有人见到他所说的人。
苏清痕顶着大太阳找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也没有再次寻到萧月踪迹,自己反而又饿又渴。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寻了个小馆子吃饭歇息。
苏清痕正闷头吃饭之际,小馆子里进来了个一身灰衣,头戴斗笠,斗笠上垂了黑纱的男子。那男子的容貌隐在黑纱下面,看不分明。
小二一见有客人,忙上前招呼:“客官,里边请!”
灰衣男子本打算进小店,却一眼瞥见角落里的苏清痕,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苏清痕注意到这男子奇怪的举动,不禁多看了这边一眼,这一看,他便觉得这男子背影有些眼熟。男子转头的一瞬,黑纱被带起的风微微吹起一角,苏清痕只看到他左颊上黑黄粗糙的皮肤。
苏清痕不由摇头苦笑,自己方才居然觉得这男人像萧月。可方才那人,皮肤分明是男子的,女人的皮肤若生成那样,也太惨了些。那人身板虽然瘦弱矮小了些,可是胸膛那里却是十分平坦,怎么都不可能是萧月的。他哪里知道,他刚才所见之人,的的确确是重新扮了男装的萧月。
萧月转身疾走几步后,竟是一阵狂奔,奔至街角后才停下来,扶着墙弯腰一阵喘。她居然刚出来没多久,就看到苏清痕了。那个细雨中眉目温润的男子,关切的递给她一把淡紫白梅的绸伞。那个清明月色下,在她鬓边簪了一朵堆纱花,说她这样真好看的男子。可原来,那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那个男人,只是一个骗子!即使他后来想要补救又怎么样,她的心已经被伤透了,如今再见他,她下意识的只想远远躲开。
萧月伤心良久,这才举步离开。苏清痕居然都不认得自己了,看来自己这次的改扮很成功。想到这里,萧月又多了几分心安,换了一家小店,要了些清粥小菜,打包带了走。
一个时辰后,已经在柴房独自趴了很久的王大平,忽然觉得床板处传来动静。萧月的声音从床板下传来:“大叔,我推不动床板,是不是你在上面啊?”
王大平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回来,只得挪动身子从**下来,萧月这才得以从暗道里出来。进了柴房后,她便取下了头上的黑纱斗笠。
王大平道:“我说丫头,我这里万一有别人在,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开口,我们两个就都完了!”
萧月却道:“我在下面仔细听了好一会,确定屋子里没其他人,才敢开口的。”
王大平赞道:“还算有点脑子。”
萧月抱着一堆东西,在王大平面前转了个圈:“大叔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王大平点点头,再次赞道:“只要不开口,还真是辨不出雄雌啊!”
萧月也不因他耍贫嘴就跟他急,只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这两个油纸包里是些小菜,这个茶壶里装的是银耳粥。这瓶是药膏。”
王大平看到有药膏,忙拿了来看:“不错不错,是回春堂的东西呀。”那个该死的花妈妈,说了给他药膏擦,结果一直没人管他,还是这小丫头有良心。
萧月得意道:“我都说了很快就会报答你了。不过也不算我报答你吧,都是用你的钱买的。大叔,你随手掏出来的银票都有二十两银子,真是个有钱人呢!”
王大平道:“什么有钱人,那是我身上唯一的银票。”
萧月一听,怔了一怔,道:“你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
王大平点点头:“我只有这一张银票,没有碎银子的。”
萧月问道:“现在只剩十九两八钱了呢。你说,如果我拿这些银子去嫖妓,能花几天啊?”
“嫖妓?”
“对,我要在绿绮楼嫖妓!”
“你想什么呢?你没发烧吧?”王大平去摸萧月额头,“你刚从这里逃出去,又返回来不说,还要去嫖妓?”
萧月笑道:“大叔,我娘说过一句话,试金用火,试女人用金,试男人用女人。”
王大平颇有些云里雾里:“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就是说,就是说,我……我觉得大叔是个好人,我想帮你。”萧月坚定的认为,若王大平不是个好鸟,自己昨夜早完蛋了。
“你帮我?你知道我在干什么?你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