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面色一窘,原来早已被人看穿真身了。她一昂首:“我就是赶着马车四处溜达溜达,逛逛金州府的集市,怎么,不行?”
一名官差道:“你这黄毛丫头,当咱们几个是瞎子?刚才你是跟谁在讨价还价来着?”
萧月暗道不妙,若真算起来,和阳县该是从州府的,自己并非金州府本地人,可自己一没有户籍,二没有担保人。若是没有户籍,自己事先想好的那套说辞还可圆谎,可没有担保人就在这里做买卖,那就不好了。她头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实在不晓得这么些破规矩啊!她不由眼珠子乱转,想着应对之策。
一个黑脸官差突然上前高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萧月……从……”萧月被人猛的一吓,惯性般回答,只是话到一半,这才想到不对,结结巴巴道,“从从……从菘江府来的。”
“户籍呢?”
“额……官爷,我们菘江府发了水,我家房子都被冲垮了,我和家人逃难时,急匆匆就跑了,哪还顾得上带户籍啊?只是匆忙中收拾了一点细软,但是这一路上吃啊用啊的,都用光了。于是,这才想到卖了马车换些银子花用。官爷,我不知道金州府的规矩,原来这里做生意还要有担保人的。”
“一派胡言”为首官差道,“菘江府哪里有水灾?闹灾的分明是嵩向府!再说,我大胤国在哪个府城做生意不需要有人担保?居然推说不知道!你没有户籍,满口胡言,明明女儿身偏要做个男儿打扮,来卖马车又没有担保人。我看,你是个女飞贼吧?这马车莫非是你顺手牵羊,从别的地方随便牵来的?”
“不不不”萧月连连摆手,“我不是女飞贼!”
“如此说来,这马车是你自己的了?可有凭据?”
“凭据?我,我给了钱,他们便给了我马车,还要什么凭据?”
“这么说,这马车不是你的了?兄弟们,给她绑了,带回府衙慢慢审问!”
萧月一听要去府衙,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好,就去府衙,都说金州知府董大人是个好官,他一定会为民女做主的。”
“哈哈哈”一名官差不由大笑,“董大人是什么身份,会见你这种人?乖乖跟我们兄弟走吧。”
萧月心中大急,这些官差说她的几项“罪名”,除了“女飞贼”一项,其余俱都属实,她若真被抓进了牢里,可怎么出来呀!只是她想跑又跑不掉,很快便有官差过来给她上了绑。
为首官差道:“带走!”几个官差便押着萧月要走。
此际,已经有很多人围了过来看热闹。就在这当口,忽闻一声:“几位官爷慢着!”
随着圆润的嗓音,一个着玫红衣裙的中年胖妇人排众而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体型精瘦,面皮微黑的黑衣汉子、两个模样娇俏的小丫鬟,另有一个一身灰衣,头戴斗笠的车夫!萧月认得那车夫,正是她在驿馆请来的那位。萧月如见故人,喜道:“这位大哥,你可来了。快跟人说说,这马车真是我用一副明月珰换来的!”
那车夫忙对几位官差抱拳道:“几位大哥,小的是庆丰县驿馆的车夫,这位姑娘的马车,确实是从我们驿馆那里买的。”他说着,拿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几名官差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才信了他的身份,遂又将文书递还给他!
那体态圆胖的妇人上下打量几眼萧月,目中露出满意之态,于是,转脸又对几名官差道:“几位官爷,这姑娘并非没有担保人,她的担保人是妈妈我。这可叫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啊?”说着,她又去看萧月,“月儿,姑姑知道是自己名声不济,你不好意思开口也是人之常情。”
萧月有些傻眼,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这中年女人是来干什么的啊?可一转眼却看到那车夫朝她拼命挤眼睛,顺道还朝那中妇人努努嘴。这车夫一路上一直很热络,同萧月谈天说地,为人看来十分厚道热情,萧月对他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当即什么也不管了,只对那妇人道:“姑姑说的哪里话,方才是侄女的不是了。”
那妇人笑了笑,转脸也朝那为首的官差递过一张文书:“这是我给这侄女做担保时写的凭证,几位爷看看。”
为首的官差接过来,只将那牛皮纸封张开一条缝瞄了一眼,便看出来里面是张银票。于是道:“既然是妈妈做的担保,那我们也就不为难这姑娘了。”说完,他一挥手,也不将文书还回去,带着一帮官差径自离去了。
中年妇人忙让身旁两个俏丫鬟上去,将萧月身上的绳索解了。萧月忙要对妇人道谢,那妇人却凑近她耳旁道:“谢什么,傻孩子,要谢也不该在这地方谢,要让人知道我不是你姑姑,岂不是连累我?”萧月觉得有理,忙噤声不语。那妇人又在她耳旁道:“我看上了你这辆马车,想过来问问价。不成想,看到那些官差要带你走,别看他们是官差,可不是好东西,所以才帮了你一把。怎么样姑娘?要不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咱们谈谈价钱。”
萧月一听,忙点头答应,心道:这可真是出门遇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