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钟凭闻得事情和自己有关,这才从屋中出来。林钟凭并不认得那蓝袍男子,便只是去问陆询:“怎么了?”
陆询不答他,只是对蓝袍男子道:“你先走吧,我自会同林大人说清楚。”
蓝袍男子显然认得林钟凭,听了陆询的话,迟疑道:“这……”望向林钟凭的眼神,竟多了几分戒备!
萧月看看陆询,又看看林钟凭,心中隐隐预感到有大事发生,这气氛真是太异常了些。
陆询不悦道:“没听明白我的话吗?”
蓝袍男子无法,朝他恭谨的施了个礼,道:“属下告退。”躬身离开,提起轻功,在杏林中穿枝过叶,远远去了。
白芷白术互看一眼,也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陆询捏着文书的手有些发抖,白嫩修长的手指,骨节根根分明,他转向林钟凭,问道:“钟凭,你拿到胤谜名册时,有没有翻看过?”
林钟凭道:“略略翻看了几页,确定是胤谜的名册后,就拿了出来,并没有细看!”
陆询脸色一分一分变白:“钟凭,名册上有‘华一农’的名字!”
林钟凭惊疑道:“你说我师父入了胤谜?”他身为崂山派大弟子,怎么从不不知道此事?华一农早已故去三年有余,造反固然是件杀头的大事,但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先去,即使此事是真的,那也没什么了。他此刻只怕这件事会波及同门。
陆询道:“千真万确!那名册,那名册……我们都应该看清楚些的,早知道,就该将华前辈的名字,从上面勾掉。”
林钟凭急道:“你直说吧,我师父的名字在上面,会是什么后果?”
陆询沉默半晌,终是缓缓开口:“朝廷下令,凡是入了胤谜的人,一律抄家灭族。整个门派都牵扯进去的,固然是灭门之灾,即使……即使只有一人牵扯进去的,也是要……灭了满门!”
林钟凭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似糟了雷劈,站在当下一动不动。好半晌,他才劈手夺过陆询手里的文书。上面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联合加盖大印,最后一行字写的清清楚楚,几乎耀花了他的眼:凡胤谜谋逆者,一律抄家灭族灭满门!
林钟凭眼里满满的全是被放大了的九个字:一律抄家灭族灭满门!
陆询接着道:“钟凭,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了。兵部已经派了军队……我们近来住在此地,与世隔绝,不问世事,生生耽搁了这许多时日,江湖上不少门派已经被清剿了。我怕崂山派也……”
林钟凭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突起,吼道:“什么叫清剿?什么叫凡胤谜谋逆者?加入胤谜的人,确实不少脑子糊涂不清不楚的,可也有确确实实官逼民反受了冤屈无处申诉的吧?又或者,有哪个门派的末等小弟子,背着其他人偷偷入了胤谜,便也要连同其他门人弟子一同折进去吗?”
陆询身子一晃,被林钟凭气势迫得生生向后退了一步。
萧月的脑子此时方才转过来,急急问陆询:“那……那林大哥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啊?他不是崂山派的人吗?”
陆询宽慰她道:“放心,不会。”
林钟凭早先因被人冤枉弑师,不容于同门,便离开了崂山,效命于朝廷。他刚下了山,曲犹扬、华若雪夫妇便当着合派弟子上下,宣布崂山派自此再无林钟凭其人,这便算是将他逐出了师门。自那以后,江湖上便只当崂山派没有林钟凭此人。提起林钟凭,人人皆只道他是六扇门最得力的捕快!朝中不少人知道林钟凭的身份来历,知道他是崂山派弃徒,自然也不会还当林钟凭是崂山派的人,更不会觉得他和崂山派还能有多少感情。
陆询又转头对林钟凭道:“你我混迹江湖这些年,也知道江湖人的性子,朝廷不管提审哪家门派的谋逆者,他们的同门只怕都不会袖手旁观。若那谋逆者还是一派掌门,只怕合派上下都要跟朝廷作对。即使朝廷强行靠着兵力提走了谋逆者问斩,难保其同门不会日日想着报仇。所以……才有了这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