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情欲的浑浊,也没有被激怒的狂躁,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审视,仿佛一名工匠在打量一件上好的璞玉,思考着该从何处下手雕琢。
这眼神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悦,一种猎物脱离掌控的挫败感。
随即,这丝不悦又转化为更强烈的征服欲。
柳嫣红的红唇缓缓勾起,形成一个玩味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弧度,那双魅惑的杏眼直直地锁定在萧景山身上,不再移开分毫。
无声的挑战,已然发出。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对峙,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柳嫣红不再理会其他叫嚣的采花盟弟子,她收回目光,给了身后一位师妹一个眼色,然后便莲步轻移,转身朝着客栈的楼梯走去。
她的背影婀娜,腰肢款摆,每一步都像踩在雄性动物的心尖上,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敢不敢来,全凭你的胆色。
采花盟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他们都清楚柳嫣红的实力,也明白这绝非普通的调情,而是一场凶险的生死邀约。
萧景山缓缓将杯中最后一口杏花酿饮尽,酒液的清冽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点燃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放下酒杯,瓷杯与木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众师兄弟或担忧、或嫉妒、或期待的复杂目光中,萧景山站起身来,动作不疾不徐,从容得像只是去后院散步。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迈开脚步,跟上了那道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红色身影。
从喧嚣到寂静,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
当萧景山的脚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时,楼下大堂里的嘈杂声浪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隔绝在了身后。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道曼妙的红色背影,以及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幽兰体香。
这香气很淡,却极具侵略性,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心神,撩拨着他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加速流动,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一场狩猎。
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只有在交锋的那一刻才能见分晓。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要幽暗许多,阳光无法完全照进来,只有几缕光线从尽头的窗户透入,在铺着陈旧地毯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柳嫣红在一扇房门前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萧景山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惊人魅力。
她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莹白如玉,吹弹可破,那双杏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灼人。
她身上的幽兰体香,此刻也变得浓郁了些许,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其中,引而不发,却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还真敢跟上来?”柳嫣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仿佛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
“我可得提醒你,”她上下打量着萧景山,目光在他的胸膛和腰腹间流连,“我万花阁的手段,可不是你们采花盟那些粗鄙的功夫能比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试图刺破男人的自尊。
“进了这扇门,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你可想好了?”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叩了叩身旁的房门,发出“笃笃”的轻响。
萧景山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目光清澈而坦然,直视着柳嫣红那双挑衅的眼睛。
“姑娘的幽香如此引人,萧某怎敢不来一探究竟?”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门后是龙潭还是虎穴,不亲自进去瞧瞧,又怎会知晓。”他从容不迫地回应,将对方的傲慢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柳嫣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采花盟弟子,竟有如此沉稳的心性。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咯吱”一声推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著女子体香与淡淡脂粉气的暧昧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萧景山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了进去。
这是一间雅致的客房,房内的陈设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位置,床上铺着干净的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