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彤不禁担心起来,可是满屋子都是顾府的人,哪有她一个外人说话的份,何况她还是一个下人?
“大夫,”戴千萍终于缓过气,坐在太师椅上极其虚弱的颤抖:“如果弄断了……会不会痛?”
庄新遇微挑眼帘:“夫人觉得呢?”
戴千萍一口气吊在嗓子眼,终于嚎了出来:“我苦命的儿啊……”
众人又是一通忙乱。
庄新遇拈着胡须极为镇定,轻飘飘的一句就让众人也跟着安静下来:“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怕是连跛子也做不成了……”
戴千萍的哭声顿时噎住,眨巴着两眼泪:“大夫,要怎么办?”
庄新遇扫视众人,叫来小喜吩咐两句。
小喜便抹着泪跑出去了。
然后又点了两个碧衣小厮。
“救治紧急,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续的走了,只剩下戴千萍和顾水卉。
戴千萍正伤心着,顾水卉却死瞪着程雪嫣:“大夫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程雪嫣长睫闪了闪,起身欲走,手却仍被死死的攥着,这一动,竟牵动了他,悠悠的醒转过来。
见了她,似是不可置信的眨眨眼,顿时露出惊喜。
那金口便在架子上蹦跳:“雪嫣,别走……雪嫣,别走……”
庄新遇不露声色的笑了笑,移目顾水卉。
顾水卉气了半死,奔过去就要将那鸟从架子上揪下来。
金口绕着梁儿灵活避让,喳喳的叫着,竟似笑声。
顾水卉愈发气得脸红心跳,索性使劲去摇那鸟架子。
“水卉,这是九王爷的八哥,不能伤着它!”
戴千萍说着,远远的望了程雪嫣一眼,目光中满是疏离警戒:“你……就留下吧!”
“留下吧,留下吧……”八哥欢呼雀跃。
戴千萍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庄新遇几句,方带着愤愤不平的女儿离开了。
见她二人关了门,庄新遇轻叹口气,方移至床前,将断骨重接的事简单说与顾浩轩。
顾浩轩神色一凛,程雪嫣顿觉那紧攥着自己的手忽的变得冰冷,不禁反手握住他,微微一笑。
顾浩轩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似是安慰她又似是自言自语:“反正当初断的时候也未觉得怎样痛……”
程雪嫣眼眶发热,却是不敢落泪,只冲着他暖暖的笑着。
庄新遇见这二人如此相对,不禁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年轻人呐……
门帘一掀,小喜领着庄新遇的徒弟进来了。
庄新遇对程雪嫣深施一礼:“烦请三奶奶避让片刻,方便诊治。”
程雪嫣看向顾浩轩,眼中透着忧虑。
顾浩轩倒笑了:“屋里人多气味重,出去走走吧。”
只是说,手却不见放松。
程雪嫣也没有走的意思。
庄新遇只得再次申明:“三奶奶在这,庄某怕会因照顾三奶奶的情绪而分心,到时……”
“去走走吧,一会就好。”
顾浩轩深深的看着她,将手用力捏了捏,方缓缓放开。
仿佛一下子失了依靠,竟觉得轻飘飘起来。她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收入袖中。
移步离开,只觉他的目光始终缱绻的跟在身后。走到门口停了停,心思转了又转,却终未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