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靠在床头，神色淡淡地看着金铃。那目光很冷，冷得像深潭里沉了一千年的古玉。我甚至觉得，如果目光能冻住什么东西，金铃此刻应该已经变成一尊金发冰雕了。
金铃跪坐在床尾，九条金色大尾巴软塌塌地铺在身后，像九条被雨淋湿的金色丝带。她的金色竖瞳怯怯地望着白素素，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姬梦璃坐在我左边，紫瞳幽幽地转了转，最后落在白素素身上，又落在金铃身上。紫银趴在我腿上，红色竖瞳眨巴眨巴，一脸"我不懂你们大人怎么这么麻烦"的天真模样。
"白姐姐，"金铃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奴家……奴家想跟你双修。"
白素素的银眸微微一挑。蛇族与狐族互为补益这事我知道，蛇族主水，狐族主火，水火相济，对两族修行者都有极大裨益。可问题是，金铃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人脸热。
"哦？"白素素淡淡地应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因为蛇族和狐族双修，阴阳和合，可以突破瓶颈。"金铃绞着手指，金色狐耳垂下来，声音越来越小，"奴家卡在九尾巅峰已经……已经三十年了。白姐姐你也是，蛇族化蛟的最后一步一直迈不过去。奴家想，奴家想……"
"想把自己狐心火分给我？"白素素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金铃猛地抬起头，金色竖瞳睁得圆圆的，里头有惊讶，有羞赧，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白姐姐怎么……"
"狐心火是你们九尾狐一族的本源之火，分出去是要折损修为的。"白素素的声音依然很淡，但银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你认识我才几天，就愿意为我折损修为？"
金铃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
"白姐姐！"她一下子扑过来，扑到白素素怀里，那九条大尾巴也跟着一拥而上，把白素素整个儿裹了起来。"白姐姐，奴家不是为了双修！奴家是……奴家是想让白姐姐接受奴家！"
她哭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白素素的银色衣襟上，开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奴家从小就没朋友，狐族里都是算计，姐妹之间也明争暗斗。奴家活了三百年，没一个真心朋友。后来遇见了姬姐姐，姬姐姐是紫瞳族，跟奴家不算同族，可她真心待奴家。再后来遇见了紫银妹妹，她叫奴家'金姐姐'，声音软软糯糯的，奴家心都化了。"
她抬起头，金色竖瞳里泪光闪烁，"再后来遇见了主人，遇见了白姐姐。白姐姐虽然冷冷的，可奴家看得出来，白姐姐心是热的。白姐姐愿意为姬姐姐拼命，愿意为主人挡紫天雷，奴家就想，奴家这辈子要是能跟白姐姐做一家人，该多好。"
白素素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金发小狐狸，银眸里的冷意一点一点融化，像春水化开冰面。"傻丫头。"白素素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金铃的狐耳，"三百岁的老狐了，哭起来还跟个娃娃似的。""奴家本来就是娃娃嘛，"金铃抽抽搭搭地撒娇，"奴家在主人面前永远都是娃娃……"
"行了。"白素素又拍了她一下，然后把她从怀里推起来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金铃，你听好了。我白素素这辈子只认两个姐姐，一个是我亲姐姐白玲儿，一个是我认的姐姐姬梦璃。你要做我妹妹，我不亏着你。但你要是敢起什么歪心思，敢害我这几个姐妹，我白素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形神俱灭。"
"奴家不敢！"金铃连连摇头，"奴家发誓，奴家对天发誓，奴家这辈子若背叛姐妹，让奴家九尾尽断，永不超生！"
"够了。"白素素忽然一把抱住金铃，银眸闭上，下巴抵在她金色的发顶上，"欢迎你，金妹妹。"金铃身子一僵，然后"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次哭得更凶，眼泪鼻涕糊了白素素一身。姬梦璃在旁边看着，紫瞳里噙着笑。"素素，你不是说自己冷血吗？怎么抱得这么紧？""闭嘴，姬姐姐。"白素素难得地红了脸。紫银从我腿上爬下来，凑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金铃的尾巴。"金姐姐不哭，紫银也喜欢金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