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废弃工业区。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打猎,是去"巡逻"。裂缝在工业园区最西边的污水处理厂旧址,那里有一片被围栏圈起来的露天沉淀池,直径约二十米,深度不明,池底覆盖着三十年前的工业淤泥。裂缝就悬在沉淀池正上方,离池底大约五米的高度,一道不规则形状的、边缘发着暗紫色光的空间撕裂口,像一块被人从里往外撕开的黑色布料,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的空间腐蚀光。裂缝的"背面",如果绕到它后面去看,是一面发着极淡金色光弧的屏障。那上面有十八个印子,其中十三个已经灰了,只剩五个还在发出微弱的金色荧光。胡媚儿在裂缝那边用十八尾做楔子把这面空间壁障钉住了,她每烧毁一条尾巴,壁障就往里凹进一分,裂缝就往两边撕开一寸。
"所以母后现在,"金铃站在沉淀池边缘,九尾在夜风中全展,每一条的尾尖都在微微颤抖,",还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修为,在撑着整个妖界和人界之间的唯一一道还没被完全撕开的裂缝,"
"我们帮她。"白素素的声音从沉淀池另一边传来。她已经把蛇尾放出来了,三米银白蛇尾在工业淤泥上无声地展开,大腿内侧的银鳞全部进入了倒竖战备姿态。她的翠绿竖瞳盯着裂缝正下方那团从裂缝边缘滴落的暗紫色液体,那是裂缝本身滴下来的空间腐蚀液,每一滴落到池底的淤泥上都会烧出一个小小的冒着紫烟的凹坑。"素素在裂缝周围闻到,"她俯下身,蛇信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空气中探了探,两叉蛇信尖端分别收集了裂缝左侧和裂缝右侧的空气分子,",不止一种妖气。三种。至少三种。都在往裂缝方向移动。都是从县城方向来的。已经快到。"
然后紫银在我头上弹起来,她的妖视又启动了。"来了!左边,鹿,鹿角,不对,是玲鹿族,右边,猫,两只,是猫妖,很小,比紫银大但比金铃姐姐小得多,"她用三条尾巴分别指了三个方向,红色竖瞳在夜视中缩成了三根极细的针尖,"中间,"她停了,尾巴僵在半空。
"中间是什么?"
"紫银看不清。中间那个,它的妖气,不在紫银的妖视范围内。也就是说,它跟紫银没有血脉共鸣。不是狐族、不是火狐、不是三尾灵狐,不是紫银见过的任何一种,"紫银的红色竖瞳第一次在妖视报告中露出了困惑,"是一种,被制造出来的,不是生出来的,"
被制造出来的。不是生出来的。
紫银说的"不是生出来的"东西——是妖兵。被改造过的妖兽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一个本能:把自己投入裂缝自爆,从人界这边炸开裂缝。胡媚儿的尾巴从十八条被消耗到只剩五条,每炸一次就烧一条。三只妖兵被我们解决掉了,但投放妖兵的幕后操控者没有现身。
有人在人界这边用妖兵炸裂缝消耗胡媚儿。而投放妖兵的那个"人",或者东西,正在消失。
金铃从沉淀池边缘捡起了那块石板。就是鹿蛇妖兵被绞碎后从胸腔里掉出来的一块刻着狐族文字的石板,石板边缘泛着暗金色的荧光,那是胡媚儿写给女儿的符印传讯术,狐族可以用自己的妖血在任何物质表面编码。金铃读出上面每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石板上用胡媚儿的暗金狐血写着八个字:"封此裂缝。至死方休。母。"
金铃跪在沉淀池边缘,九尾全部垂地,三色尾上的紫银金三重光芒比任何时候都黯淡,不是因为能量耗尽了,是因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自己:"母后那句话不是遗言。是承诺。她不会死。她要坚持到我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