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都变得恭谨颤抖起来了,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就是不知……北条大人……愿意以何等彩礼交聘……”
“五百万!”九条孝行一下子把手串套回手腕,高高举起象牙牌子。
他没看任何人。
无论是后面席位的嗡嗡低语,还是柊甚介的小心陪笑,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如今雷神避世,将军呆板。
奉行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身为天领奉行之首,只要跟海祇岛的战争打下去——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他就是稻妻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
连那人偶听的汇报也都是他操纵后的版本。
真是万无一失。
“五百万一次!”九条老头充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仿佛是意料之中。
“五百万两次!”已有机灵的商人开始巴结,恭喜声此起彼伏。
不过九条老头充耳不闻便是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些人也不觉得自讨没趣。
毕竟在天领奉行大人面前混个脸熟的机会都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呢。
千织的目光只是望着远方的星星,辨别着星斗列张的形状。仿佛台下的闹剧和“身价”与她无关。
“六百万!”众人一下子议论纷纷,仿佛油锅里下了新做的天妇罗一般聒噪起来。
每个人把目光往后看去。
身着一袭月白狩衣的神里绫人带着托马,正从门口进来。
神里绫人俊朗的面庞带着一丝坚定和急切。
那双常含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如寒星,直直地、毫无偏移地锁定在台上的千织身上。
他们显然是半途赶来,否则前面的大座还得再添一位。
九条老头无需转过去,一听声音就已经知道来者何人。
他本来在心里悠然自得,低声哼着那首著名的望月和歌——“此世即吾世,如月满无缺。”早上的朝会成功报喜不报忧,还让神里绫人被略施惩戒,可谓是面子里子双收。
下午管家来报,北国银行那边的孝敬如数奉上,甚至多了一笔愚人众的神奇丹药。
前线的战报也是摧枯拉朽。
晚上再将这素有桀骜之名的才女千织收入囊中,碾碎那可笑的骄傲……直到他听到那沉稳男声的报价,突然感觉可笑又烦躁。
神里绫人,你好大的胆子!
“既然你神里绫人三番五次不给我面子,不惜在将军面前顶撞也要保下此女,那我偏要她在我胯下伺候承欢,否则传出去,不就是我九条孝行怕了你这黄口小儿吗!”老头面色由青转红,一边记恨着,右手把牌子再次高高举起,“七百万!”柊甚介在旁边则默不作声,双眼提溜转着,头脑运转起来。
神里家的小子再三拂逆九条老头。
此事……倒是耐人寻味。
这女的肯定对他意义非凡。
若是自己在此事助他一臂之力,无论成败,他都欠自己一个人情。
但这样又会得罪九条老头……雷神在上,此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一千万摩拉!”
神里绫人平静地举起牌子,仿佛报出的只是十指可数的微末数字。
托马从背后的背囊里拿出厚厚一塌银票,来证明主人所言非虚,并非空口白牙的妄言。
那绀田村的染料匠人已经嘴巴张的合不拢了。
一千万摩拉,是他们家五年不吃不喝都未必能攒下的岁入!
花见坂的工匠头双眼瞪大得不可思议。
一千万可是数十个大单子的全款啊,当然还得武士老爷们真的掏钱……那位武士则把头埋在手掌心,生怕神里绫人看见他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