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唯一的乐趣和生财之道,就是折磨囚犯, 再从他们家属身上捞取更多摩拉。
千织的四肢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分开,身体所有隐秘之处让审讯者一览无余。
对面的武士大人兴致勃勃地点评着她的身材。
这在官方程序叫做“验身”,名义上是为了确认囚犯手无寸铁。
实际上,这种姿势更多的意义在于磋磨女囚的自尊,并满足他们变态的性欲。
这就是权力的“小小任性”,是权力对个人最可悲的支配。
“罪人千织,你可认罪?!”为首的武士一拍桌子。
这个动作让他本就肥胖的身躯一晃一晃,像是激起了一层波浪。
“噗嗤——”千织被逗乐了。
她在幕府这几年,装腔作势,不学无术的饭桶见得多了。
可是像这位这么理直气壮,目空一切的阵势,她倒是头一回见。
她戏谑的开口“敢问大人,千织,何罪之有?”
这番话是她内心真实的表达。
为什么一个人不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居住地和职业?
这话同样也是一种试探。
倘若自己此前的计策成功,幕府官员会给自己扣上一个“不孝”的大罪。
这样父母就安全了。
她必须确认父母的安全。
对面的武士愤怒地一拍桌子:“第一大罪是不忠——身为大奥女官,隐瞒神眼,试图偷渡!第二大罪是不孝——忤逆双亲,囚禁高堂!简直丧尽天良,大逆不道……”
千织被捕以来一直紧绷的内心,骤然松弛下来。
若非绳索的捆绑,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父母是安全的,太好了!
在临出发前,自己与父母道别,催动神之眼,用岩元素凝结的特殊金线把父母绑住,又在家里的和室制造了打斗一番的假象,就是为了不让父母落入知情不报的罪名中。
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无非是酷刑和处决而已,而自己已经已死而无憾。
“私が住みたい国はといえば……地下に根を张る……あの竹の国……”(若问我想住哪里,就是那根深入地的竹之国)
千织小声哼唱着这首母亲小时候教给她的《竹之歌》。
武士的狂怒,鞭打的疼痛,守卫的叫嚣她都置若罔闻。
小的时候,父亲在外面谈生意。
母亲把就把年幼的她抱在怀里,柔软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给她讲故事——各路英雄豪杰,各国的传说故事——然后用她那温柔的嗓音哼唱这首稻妻民歌。
清风吹过,院子里的竹子簌簌作响,仿佛在伴奏母亲的歌声。
这是她能想起来的小时候最温情的画面。
神里绫人脚步匆匆地步入神里屋敷,步履有些不稳,呼吸急促,掌心被指甲戳出的血痕还在抽痛。
刚才八重神子的那番“面折廷争”的言论显然是刺激到了他。
往日的他跟宅邸的上上下下都会很有风度地致意。
今日他并未回话,只是向问候的家仆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自己的书房。
托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手里捧着五六个卷轴,跟着主人消失在了宅邸深处。
“搞清楚人关在哪了吗,托马?”神里绫人在书柜翻找,细长的手指掠过各种密报和信笺,语调中带着罕有的急促,“搞清楚了,带上社奉行的同心,赶紧去把人活——着带回神里屋敷!”
“家主大人,您要找的那个千织姑娘,已经被天领奉行秘密送去吉原花街了——”书房的纸拉门拉开一个缝,早柚窜了进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汇报,顺手把另一个盖着神里家纹火漆的卷轴放在了桌子上,“您上次让我调查的愚人众和其他两奉行勾结的动向,有些眉目了。”娇小的忍者把自己的脸藏在兜帽下面沉默了。
一旁的托马毫不怀疑,根据以往的经验,她非常有可能已经站着睡着了。
沉默。寂静沉重地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