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在引魂司的停尸房里醒来时,嘴里还残留着苏九歌的味道。
不是吻的味道——她没有吻他。
是她的手指。
昨晚她从自己腿间蘸了一点高潮后的淫液,抹在他下唇上,说:“含着。引魂者嘴里都是死人的味儿。你以后出去跟活人说话,至少让嘴唇有点温度。”
他现在躺在停尸房的旧木板床上,后背硌着硬邦邦的棉絮褥子,嘴唇上那点残液早就干了——但味道还在。
不是香味,不是甜味,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被太阳晒过的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带着一点极淡的腥。
他舔了一下下唇。
咸的。
微涩。
舌尖触到唇面上那层干涸的薄膜时,丹田里那枚欲母道种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不是燃烧,不是灼热,是满足。
像一条刚从冬眠里醒来的蛇,感觉到太阳照在鳞片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消化进度百分之五的那点成果像一小撮刚点燃的烟丝,在他丹田里不旺不灭地燃着。
他坐起身。
引魂灯在床头柜上灭了,灯油烧干了三分之一——昨晚他忘了添。
黑袍被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他的腰带、罗盘、符纸和灵石袋摆在袍子上,摆法不是他平常习惯的摆法。
苏九歌帮他叠了衣服还帮他整理了装备。
合欢宗的妖女给引魂者叠衣服,这件事本身比欲母道种入体更让他不安。
但更不安的是——他昨晚睡得很沉。
幽冥途径的超凡者睡眠通常极浅,随时会被灵墟中亡魂的碎片吵醒。
昨晚他没有做梦,没有听到任何亡魂的低语——是苏九歌睡在他旁边,她的体温把他的灵墟感知暂时屏蔽了,她的道种和他的道种在睡眠中自动完成了第二轮气息交换,就像两头幼兽在雪地里挤在一起取暖。
他披上黑袍,把罗盘挂回腰间,用冷水洗了脸。
引魂司分舵的水是从后院井里打上来的,这个季节已经有了冰碴儿。
水泼在脸上的刺痛感帮他暂时从苏九歌的体温中清醒了过来。
他站在镜子前——破旧的铜镜映出他的脸。
瘦了。
不是昨晚一夜瘦的,是幽冥道种在加速抽取他的体温和脂肪。
颧骨比昨天更突出了一点,眼眶更深了一点。
但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八年前的引魂者了。
左眼漆黑,瞳孔边缘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了一圈极细的灰色纹路,像被冻裂的湖面。
右眼深紫,瞳孔中心有一点发光的紫金色——那是心级道种的标志,纯紫道种的宿主才会出现的特征。
双色瞳孔。双途径人。他盯着镜子里那双不属于同一个人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推开停尸房的门,走进了引魂司的走廊。
走廊里很暗。
引魂司不喜欢亮光——亡灵怕光,但引魂者也不喜欢。
沈渊走了几步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尸臭——引魂司的停尸房有幽冥途径的封印,尸体不会腐烂,保质期比活人还长。
是血腥味。
新鲜的血。
从走廊尽头的正堂飘过来的。
他推开正堂的门。
引魂司当值师兄老周正在擦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