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随着手电筒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凭着体内残存的一点点能量,他踉踉跄跄朝前走,寻找那个等待他的人。
洞越来越低,压迫着他。
他的腰越来越低,最后只能朝前爬了。
最后,他整个身子被紧紧箍在那里,前进难,后退难。
他几乎喘不出气了。他不知道,这里离地面有多远。
也许是几十米。
也许是几百米。
也许是几千米。
也许是几万米……这时,他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像一条将死的虫子一样在做着最后的翻卷、挣扎。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更黑、更窄、更深的地方钻。他已经不知道回头。
一分米,一分米,一分米。
一厘米,一厘米,一厘米。
一毫米,一毫米,一毫米。
一纳米,一纳米,一纳米……最后,他再也钻不动了。
他终于没见到洞里有什么人。
他就那样被禁锢在土里,处于半昏迷状态,半幻觉状态……他就这样被活埋了。
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把李庸的回忆打断了。
他吓得一哆嗦。
在前面手电筒照不到的漆黑的地方,有一条毛烘烘的东西一蹿而过。
那是猫叫,很凄厉。
他仔细照了照地下,发现了一些凌乱的痕迹,有的好像是脚印,有的好像是什么重东西拖出来的。
他稳稳神,继续朝前走。
难道昨夜的梦是一个预兆?
难道,今天他在这个诡秘的地道里要被活埋?
终于,他看见前面出现了光亮。
他立即关掉手电筒,轻轻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通向地面的出口。望上去,他看见了一个屋子,屋子里传来人和猫的嬉闹声。
他观察了一阵,开始笨手笨脚地朝上爬。
他的脑袋刚露出地面,就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精神病的脸。
她正在暗淡的房子里跟一只猫玩耍。那只猫正是他家那只苦猫。
她见李庸露了头,眼睛转过来,淡淡地说:“哟,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