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哪些常年理教的贵女,估计会羞愤欲死,毕竟这是极其不守女节的。
楚筱筱转念间倒是想开了,横竖是王爷用强,纵然传出去不好听,也有他陪着一起丢人。
早膳后她又朦胧睡去,直睡到日头近午,晴雪才轻轻将她唤醒。
午后无事,她红着脸在晴雪欲言又止的目光里,给自己细细涂抹了一层药膏。
清凉浸润,那隐秘处的灼痛总算缓了下来。
院里恰在此时热闹起来。
一箱一箱的赏赐络绎抬入,多是上好锦缎与精巧摆件;另有两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一匣满当当的银锭银票,另一匣则是珠玉钗环,宝光流转。
王爷身边的李护卫垂手禀道:“王爷吩咐,这些是给姑娘的生辰礼,也是……成人礼。”
“成人礼”三字入耳,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忙示意晴雪递上备好的赏封,李护卫笑着道了谢,便领着人退下了。
她亲自看着,将这些东西一一清点,收入私库。
当那上千两白银齐齐摆在眼前时,楚筱筱忽然有些恍惚——白花花、亮澄澄的,是她从未亲手触碰过的分量。
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锭,心头涌起一种近乎眩晕的实感,像一脚踏进了陌生的云端。
她记得,一斗米才十文钱。
一两银子,便能换十石米。
当年她被卖入王府,身价也不过二两银子,已够一家子大半年的嚼用。
眼下这些……能换多少粮食?
她竟一时算不清了。
她让晴雪取了两锭去账房兑成碎银,方便日常使唤;厚厚一叠银票则仔细锁进柜中。
心头忽然踏实了许多,连带着出手也大方起来,顺手便赏了晴雪好几两碎银。
晴雪喜不自胜,连连谢恩,又轻声探问:“主子如今手头宽裕了,可要……置办些产业傍身?”楚筱筱心头那点雀跃慢慢沉静下来,反问道:“这些赏赐里,可有田契房契?”
“回主子,没有。”
“那便不急。”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轻声道,“看来,扬州并非久留之地。”
这日夏洪煊回来得比前一日更早些。
踏入内室,便见她正半靠在窗下的软榻上,一身浅杏色家常衣裙,墨发松松挽着,整个人沐在午后温暾的光里,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他面上惯有的几分冷意,不知不觉便融了。
楚筱筱闻声欲起身,却被他几步上前轻轻按住。
“殿下安。”,“安。”他就势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可还难受?”这话问得低沉,气息拂近,又惹得她耳根发热。
“好些了……”她声如蚊蚋,忽然伸出双手,递到他眼前,“只是您瞧,昨夜在妾手腕上留下的印子,到这时还未消呢。”皓白如玉的腕子上,赫然一圈淡红色的指痕,像雪地里无意印下的朱砂。
他握住那双手,指腹轻轻抚过那圈痕迹。本是情急时留下的印子,此刻瞧来,却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不喜欢?”他抬眼望她。
“不是……”她脸颊飞红,却迎着他的目光,小声地、诚实地说道,“妾很喜欢。只是……每每看见,便想起昨夜情景,实在叫人羞惭。”
这般坦荡的羞赧,反倒让他微微一怔。没有欲拒还迎的矫饰,也不见瑟缩畏惧,她像捧出一件极私密的心事,清澈见底,又烫得灼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喜欢便留着。”转而道,“过几日回京,你收拾一下贴身用物。”
“回京?”她眼眸微亮,“殿下的事务都处置妥当了么?真真厉害。”
“哪有那般快。”他笑意淡去,眼底沉下些许阴翳,“京里来了旨意,不得不回。”
“……殿下可是心中不快?”
“不过有些不甘罢了。”他望入她眼中,忽然问道,“若换作是你,此时当如何?”
楚筱筱怔住了。
这般朝堂权谋之事,他竟来问她的主意?
大晋与故国南楚并无二致,女子从来不得预闻外事。
她斟酌片刻,方谨慎开口:“既是王爷考教,若妾说得浅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