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车马向北,朝着京城迤逦而行。两日后过了原南楚地界,官道陡然变得平坦宽阔,颠簸许久的车厢终于平稳下来。
楚筱筱撩起帘子,望着窗外与江南迥异的疏朗秋景,有些好奇:“这路修得真好。”
“多年前便着手修建了。”夏洪煊合上手中的书卷,“一则便于兵马调动,二则利商旅往来。路平,时日便省下许多。”
“真是长远之见。”她轻叹,“南楚输得不冤。”
车外随行的李护卫忍不住插话:“主子有所不知,这原是王爷当年力排众议推行的。那时朝中反对声浪极高,都说耗费过巨,是王爷顶着压力一力促成。”
“那日后维护……”
“官道设有关卡,往来商队按例缴纳些许费用,便足以养护道路了。”
楚筱筱转头看向夏洪煊,眼里带着笑意:“王爷深谋远虑。”
“李忠。”夏洪煊淡淡唤了一声,李护卫立即噤声。
他执扇轻摇,目光落在楚筱筱脸上,“若到了京城,听见些关于本王的传闻……不过是些偏见,不必放在心上。”
“妾明白。”她心下了然,这多半又是他有意为之的遮掩。
车内静了下来,只余车轮辘辘,与护卫嘚嘚的马蹄声交织成单调的节奏。
……
秋阳渐斜,将官道与车马染成一片温软的淡金。车轮碾过落叶的细响,便在这宁静的黄昏里被骤然撕裂——
“咻!咻咻!”
箭矢破空之声接踵而至,狠狠钉入车壁!马匹惊嘶,人声骤起。
“有刺客!护住王爷与姑娘!”
李忠的吼声穿透混乱。
二十余道黑影自道旁林中扑出,蒙面,执刃,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护卫们瞬间收缩阵型,将马车团团护住,一支响箭尖啸着冲上天空,炸开刺目的焰光。
刺客已至眼前。
刀刃淬着幽蓝的毒,在夕阳余光里泛着不祥的冷光。
护卫统领陈锋长枪如龙,横扫逼退两人,旋即被更多黑影缠上。
骨裂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混作一团。
他臂上见血,却狞笑着以身躯撞开缺口:“带王爷走——!”
缺口转眼便被更多的黑色吞没。车夫被拽下马车,为首的黑衣人刀锋直指车厢,声音嘶哑如砾石摩擦:“夏洪煊,纳命来!”
车帘在此时被一柄折扇挑开。
夏洪煊玄衣如墨,面容沉静,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杀场,而是寻常庭院。
他身形一动,已如鬼魅掠出车外,手中折扇轻描淡写地格开数道寒芒,扇骨乍裂,化作数点乌光没入敌手胸口。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不带半分烟火气。
局势一时僵持。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侍卫赵刚骤然反身,手中短刃毒蛇般刺向夏洪煊后心!
“王爷——!”
楚筱筱的惊叫与她的动作同时迸发。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扑了过去。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温热的液体溅上夏洪煊的侧脸。
他瞳孔骤缩,反身一脚将赵刚踹得倒飞出去,同时手臂一揽,将软倒的楚筱筱稳稳接住。
另一手已夺过一柄钢刀,刀光起处,血线纷扬。
远处马蹄声如雷震地,援兵终于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