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艳如凝固鸽血的宝石垂落锁骨之间,光华流转,似将天边最浓烈的一抹霞彩囚于方寸,映得她那羊脂玉般的肌肤透出暖润光泽,冰肌玉骨,艳色灼灼。
又拿起那翡翠镯子,小心套进她纤细腕间。
翠色浓匀,如水头极好的凝碧春波,澄澈中漾着灵韵。
玉镯微凉的触感贴紧肌肤,仿佛一泓清泉悄然滑过素绢。
那一瞬,她皓腕与碧玉交相辉映,竟有凌波仙子涉水而来的清艳风致。
“美玉赠佳人。”他凝视着她,低语道,“也只有你,能将它们的魂魄,映照得如此彻底。”
这话语如淅沥春雨,悄然渗入心田。楚筱筱心尖发颤,抬眸深深望入他深邃的眼瞳,轻声道:“女为悦己者容。妾为殿下而美。”
夏洪煊心魂为之骤然一紧。
这般直接而坦然的归属之语,令他心底那株名为“独占”的藤蔓疯狂滋长。
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温润的玉镯,声音喑哑了几分:“筱筱此言……是许本王独占这芳华,旁人皆不可窥?”
“难道殿下……”她眼波流转,带上了一丝狡黠与笃定,“还肯放手不成?”
“死生不放。”他答得斩钉截铁,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岁暮天寒,接连几场大雪,将整座燕王府覆盖成一片皑皑素白。
仆从们忙着清扫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呵气成霜。
各院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炭火噼啪,却似乎总有些角落,暖意难以抵达。
冬月初一,是后院女眷齐集,向正妃曲氏晨省的日子。这不仅是规矩,更是王妃一月一度彰显其王府女主人权威的时刻。
今日前来请安的众人,眉宇间多少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
连端坐主位、妆容一丝不苟的曲氏,眼下也有一抹淡淡青黑,再好的脂粉也未能全然遮盖。
“给王妃娘娘请安。”众人敛衽行礼,声音参差却整齐。连平日深居简出的刘姨娘与王姨娘,亦垂首静立在末位。
“妹妹们请起,坐吧。”曲氏声音平淡无波,抬手示意。
众人依序落座,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
捧着暖手炉的柳侧妃轻轻吹了吹茶沫,率先开口:“王妃姐姐,王爷回府将养已满一月,不知玉体究竟如何了?妹妹们心里都悬着,日夜难安呢。”
“怎么样了,柳姐姐难道不曾亲自去存心殿探望过么?”苏侧妃刚刚解下身上那件月白色妆花缎斗篷,递给身旁侍女,闻言便斜睨过去,语带讥诮。
“自然是探过的。”柳如烟弯起唇角,笑容慵懒,“可惜妹妹我人微言轻,连存心殿的门槛都没能迈过去呢。苏妹妹向来比我得脸,想必是进去了的?”
苏婉面色一僵:“我也被侍卫拦了回来,说王爷重伤需绝对静养,不宜见人。”她转向另一侧,“林妹妹,你说是不是?”
捻着佛珠的林庶妃闻声抬头,神情温顺:“妾身也去探望过,同样未能得见。心中忧急,别无他法,唯有在佛前多诵几卷经,祈求菩萨保佑王爷早日康健。”
坐在她对面的郑庶妃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端起茶盏。立在苏婉身后的桃姨娘,更是将头垂得极低。刘、王二人亦是眼观鼻、鼻观心。
“拜佛?”柳如烟轻笑,“若佛法真这般灵验,太医院岂不早该关门了?”
“柳妹妹。”曲氏适时出声打断,目光扫过下首诸人,“妹妹们不必过于忧惶。前几日,本宫去给王爷请安时,见王爷精神已大为好转,虽龙体仍需静养,但已能处理少许紧要公文了。王爷让本宫转告各位,安心便是。”
几人闻言,神色稍松。
苏婉捏着帕子,缓缓开口:“王妃姐姐,那位新来的……楚姑娘,不知近来可好?今日似乎,未见她前来?”
“哟,”柳如烟立时挑眉,“苏妹妹如今倒关心起那扬州来的‘妹妹’了?王爷尚未给她名分,妹妹便迫不及待要认个‘姐妹’了?”
苏婉面色一沉,强压火气,看向曲氏。
曲氏指尖轻抚盏沿,停了片刻,方道:“那位楚姑娘,本宫确是见过了。这些时日,存心殿内皆是她在近身伺候王爷。”
众女神色各异,空气悄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