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知该哭该笑。”他嗓音沙哑,似嘲似叹,“说他蠢,他倒真存了逼宫的心思;说他聪明……事到临头竟还犹豫不决?”
“大哥许是……临事踌躇。”夏洪煊低声道,“虽已暗中筹备,奈何三司动作太快。”
“罢了。”皇帝挥挥手,倦色更深,“京城守备营既出纰漏,便暂交你辖制。横竖你眼下无事,年后再上任罢。”
“儿臣领旨。”
“去罢。”皇帝合上眼,声音渐低,“没两日便过年了。诸事……都等过了年再说。”
殿中寂静,唯余更漏声声。夏洪煊躬身退出,转身那刹,余光瞥见皇帝嘴角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那并非懊悔,亦非悲悯。
那是棋手轻轻拨动棋子时,了然于心的淡漠。
腊月二十五,夏洪煊终于踏回燕王府。
他径自往前院存心殿去,推门却只见一室清寂,这才恍然——他的欲奴儿,已迁入新院了。
脚步未停,转而朝那处临水的院子走去。心中那缕念想象被牵引着,越近,越清晰。
……
此刻的楚筱筱,正在自己房中。
指尖正于幽秘处流连,春潮暗涌,恰至半途,心头忽地无端一紧,似有预感。
然那异样稍纵即逝,她便又沉入那片慵懒的潮热里——年关将至,各处皆忙,后院这几日反常地宁静,连最爱生事的柳侧妃前日滑了一跤,也未掀起什么风波。
她这院子新拨了不少人手,晴雪已俨然一副管事婢女的架势,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人一闲,心思便活络。
夏洪煊先前送来的那些话本子当真“有毒”,尽是些离经叛道、幽暗纠葛的篇章,她看得入迷,又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之理,这几日做完功课,便常这般自我慰藉,沉溺于独处的、隐秘的欢愉之中。
今日还未至云端,忽闻院外由远及近,响起一片问安声:“王爷安!”
“完了……”她心下一凉。
“吱呀——”
门扉轻启,她慌慌张张藏匿的动作,尽数落入门边那双深邃的眼里。
“先、先生安……”她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措地绞着衣带,像个偷糖被逮个正着的孩子。
“嗯。”他踏入房中,反手掩上门,语气沉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奴儿,抬起头来。”
她依言,怯怯扬起脸,颊上绯红未褪,眸中水光潋滟:“先生回来,也不先知会奴儿一声……奴儿好去迎您。”嗓音柔婉,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糯软,丝丝缕缕,缠绕人心。
清冽又馥郁的梅花香气,随着她的吐息漫入他鼻端。那并非脂粉熏染,而是从她肌肤深处透出的、已被情潮暖热的体香,浓烈得几乎将他笼罩。
“这几日,”他踱步近前,指尖掠过她微润的鬓角,“奴儿便是这般‘打发时光’的?”
“……没、没有。”她底气虚浮,眼睫轻颤。
“忘了么?”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这院里,可有先生的眼睛。”
她蓦然怔住——还带告状的?可……晴雪并未在身边,自己也分明是独处。
“不该呀……”她喃喃,疑惑几乎写在脸上。
“旁人鼻子又没毛病。”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越发喜爱这般逗弄她,“如实说吧,奴儿当真以为,先生瞧不出来?”
楚筱筱霎时语塞——是了,她自个儿闻不出那情动时分,梅香会变得何等甜靡浓稠,可于他而言,只怕昭然若揭。
“欲奴儿认罚么?”他退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与先生的书信里,这些‘要事’可只字未提。先生说过,事无巨细,皆需禀明。奴儿……似乎未曾做到。”
“先生……”她颊上红晕更盛,羞得几乎想将自己埋起来,却只得细声应道,“奴儿知错,认罚。”
心中却是欲哭无泪——哪有人写信,连这种事都要详加禀报的?
衣裙被他层层褪尽,如剥开裹着暖玉的丝帛。
躯体全然显露,在幽微的烛光下泛着凝脂般的光泽,肩颈线条柔婉,腰肢纤纤一握,似经不起半点风雨的莲茎。
他取过那根熟悉的麻绳,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先将她双腕并拢,牵引至身后,绳绕腕间数匝,紧束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