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洪煊踏进西三院姚氏的住处。这是他第二回来此,院子比记忆中喧杂了些——王妃拨来伺候的人手多了,俱是为着姚氏与她腹中那团血肉。
姚氏孕期将满四月,小腹只微微隆起,她却偏挺腰扶肚,摆出七八月妇人般迟缓沉重的姿态,由侍女搀着迎上前。
夏洪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旋即掩去,面上仍噙着浅淡笑意。
“王爷安……”她嗓音刻意放得细软,身子欲往下福。
“免了。”他抬手虚扶,“有身子的人,不必拘这些虚礼。近来可好?若有短缺,只管向王妃开口。”目光扫过她面容——不过清秀之姿,眉眼间带着婢女出身的小心与刻意。
不由想起那夜。
宴饮方散,酒意氤氲,他踏进苏婉院子时神思已有些昏沉。
朦胧灯影里,这女子一身与苏婉相似的衣裳,鬓边簪着苏婉常戴的芙蓉,他未细辨便拥入帐中。
如今想来,当时在他眼中,王妃、柳氏、苏氏并无分别,俱是延嗣的工具、权衡的棋子。
荒唐一夜,竟留下这么个麻烦。
“谢王爷关怀。”姚氏柔怯的声线扯回他的思绪。
他这才察觉,她说话时尾音微微拖长,眼波流转间带着刻意的媚态——分明在模仿楚筱筱。
可惜楚筱筱的慵懒风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如江南烟雨般自然;眼前人却似拙劣画匠临摹名作,形似三分,神韵全无。
他唇角不由弯了弯,是讥诮,却被姚氏误读为嘉许。
她心中暗喜,姿态愈发娇柔婉转,指尖轻轻抚过肚腹。
“不必学她。”夏洪煊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她此刻还在房中领罚。怎么,你也想试试?”
姚氏脸色一白,眼底闪过惊愕与隐秘的窃喜——王爷一回府便去罚了那楚氏!随即又慌起来,膝头一软便要跪下。
他起身虚扶住她手臂:“不必惊惶。好生养胎便是。”顿了顿,“本王尚有事务,改日再来看你。”
“妾身恭送王爷。”
出院门,夏洪煊驻足,对随侍的内务总管张得全道:“明日从本王私库挑些衣料首饰送来。记着——那些单独归置、有印记的物件不许动,其余按她的位分酌情给。”
“喏,奴婢明白。”张得全躬身应道。
心中雪亮:王爷特地吩咐单独收着的,皆是各处搜罗来的珍奇,专为讨楚主子欢心的。
那些东西,旁人碰不得。
夏洪煊转身往王妃院中去。
年关将至,有些话需同曲氏说明白。
朝堂格局已变,太子既废,赵王折翼,他是时候向曲家——他那三弟最倚仗的母族——递出枝桠,探一探那墙根底下,可有松动的砖石。
悬于空中的楚筱筱眼前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之后,初时的惶恐慌乱渐渐沉淀下来。挣扎既是无用,她便不再徒费气力,全副心神都沉入身体与绳索相触的每一寸知觉里。
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麻绳的纹理摩擦着肌肤,随着她细微无意识的战栗,传来持续而清晰的刺痒。
绳结深深陷入皮肉之处,先是尖锐的压迫感,而后逐渐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滚烫的烙印。
血液在捆缚处流动受阻,带来独特的酥麻与温热,仿佛有细小的火苗沿着脉络缓缓灼烧。
听觉亦清晰起来。
远处隐约传来年前清扫庭院的洒扫声,极轻极远;近处,是自己压抑的、带着鼻息的呼吸,还有唇间那枚玉球随着呼吸与颤抖,带动金铃发出的细碎清响——叮铃、叮铃,每一声都敲在她绷紧的神经上,又奇异地与心跳的节律渐渐重合。
身体悬空的失重感最初令人心慌,可在确定绳索牢固、自己不会坠落之后,那感觉竟慢慢变了。
束缚依然痛苦,但在这种全然无法自主的、被承托的状态里,她寻到一丝诡异的安宁。
注意力从痛苦上悄悄滑开,飘向身体内部那些被唤醒的、陌生的知觉。
肢体的反折与敞开,带来某种近乎撕裂的饱满感;下身处两根玉势的存在,随她每次细微的收缩而摩擦挤压,激起隐秘而汹涌的潮汐。
羞耻仍在,却与一股悄然滋长的、令人晕眩的热流混作一处。
她渐渐感到自己仿佛在“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