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衣将那件风应怜的长款风衣重新裹在身上,系好腰带,遮掩住底下那身凌乱不堪的吊带睡裙。
她低头看了一眼昏睡在床上、鼾声均匀的王天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风姐姐摆脱了骚扰,自己吸饱了精气,这个傻大叔也满足了淫欲——大家各取所需的完美结局,就这样达成了。
只要风姐姐没有发现的话——
砰!!
房门被一把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夜风裹挟着济水河谷特有的湿润水汽灌入室内,吹得书架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霞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门口站着的风应怜,从装扮到气质已经一改平日温婉动人的邻家学姐模样。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碧绿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意与失望。
而在她的背后,一对青绿色的半透明羽翼正缓缓展开,翎羽的边缘流淌着明绿色的光晕,在昏暗的走廊里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清羽·幽凰”。
外套的宽大翠绿鹤氅在气流的牵引下衣袂飘摇,双袖间更旋绕飘舞着细长的明绿色披帛,宛如两条灵动的游鱼在风中穿梭,白底绿纹的过膝长靴包覆了双腿在鹤氅之下的部分。
右手一柄竹剑虽然没有锋刃,剑身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绿色风刃,在挥舞间轻松带动起周身气流,将室内那股浓郁的精液腥气和交合后的甜腻荷香搅得四散。
风应怜先瞥了一眼昏睡在自己床上、衣衫不整的王天来——那张她每天入睡时脸颊贴着的枕头,此刻正垫在这个中年男人油腻的后脑勺下面。
床单上大片深色的水渍和斑驳的白浊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这间屋子里发生过的一切。
随后,那双碧绿的怒目便直直地瞪向了霞衣。
霞衣身上的幻术在风应怜推门的瞬间便已自行消散——维持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此刻站在风应怜面前的,是那个身材娇小、一头桃红色马尾的红鸾族少女,裹着风应怜的风衣,脚踝上的定位脚镯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白丝袜的大腿内侧还沾着尚未干透的淫液痕迹。
面对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霞衣反倒轻松释然地咧开了嘴。
“风姐姐,第一次在我面前变身了呢?”她歪了歪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好奇的光芒,开始试探性地揣测起来,“是……青鸾么?”
她果然没猜错。
自相遇起,那份来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就解释了许多事情。
以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风应怜见面当头一剑绝不为过——而正如霞衣所预计的那般,这样的场景并未出现。
竹剑上的风刃虽然凌厉,却始终没有朝她的方向挥出哪怕一寸。
“为什么?”
风应怜没有回答霞衣的问题,也无法回答。
自记事起她就没见过自己的生母,也没机会接触自己的基因检测报告,那个伪装成继父的亲生父亲不曾对自己透露过半分。
这一变身形态也和血脉没有直接关系,但她已无心对此多费口舌。
那三个字从她紧抿的唇间挤出来,而面对这样利落的诘问,霞衣倒也没有装模作样。
她松开了攥着风衣衣襟的手,任由那件过大的外套在肩头滑落了几分,露出底下吊带睡裙凌乱的领口和锁骨上几道暧昧的红痕。
“抱歉姐姐,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霞衣的语气轻快得如同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在被那些家伙捕获之前,妹妹我也在做着不干不净的勾当呢。现在嘛……只算是重操旧业啦~”
从能力的层面而言,霞衣很清楚自己怎样都是徒劳。
眼前这位变身后的风应怜,无论是气场还是实力都远在自己之上,那柄竹剑凝聚的风刃足以在一息之间将她钉在墙上。
而从人性的层面,则是压根不需要多余的做作。
霞衣明白风应怜的善心,风应怜也明白霞衣在利用自己的善心,而霞衣仍然选择了卑劣地挥霍这份善心。可以说,她的背叛正是因为有恃无恐。
风应怜握着竹剑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青绿色的羽翼在她身后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你没有义务向我交代一切。”风应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冽如泉的平静,但其中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霞衣从未听过的程度,“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