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追着追着,前方突然没了动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是树林发出的嘲笑声。他们小心拨开草丛、查看树洞,警犬焦急嗅闻,鼻子贴地,来回转圈,却再寻不出院长的踪迹。那抹罪恶身影,仿若融进这树林,彻底消失不见。
天色渐暗,暮色像厚重的幕布笼罩树林,无奈之下,警方只能暂时收队。此后,警方持续多日拉网式搜寻,张贴通缉令,排查周边村镇、废弃房屋,甚至悬赏征集线索,却一无所获。院长似人间蒸发,只留下医院里那些曾被折磨的病人依旧心有余悸,生活在惶恐的阴霾下,不知那潜藏在黑暗中的恶魔,何时会再度现身。
时光仿若一条无声的河流,悄然而逝,往昔那座耸立于城郊、仿若罪恶渊薮的疯人院所爆发出的惊天丑闻,在市井街巷的喧嚣里渐渐褪去热度,像是被岁月尘封的一本旧书,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的恐怖过往,已被大多数人遗落在记忆的幽僻角落。然而,在遥远偏僻、仿若世外桃源般隐匿的一处边远山村里,罪恶正如同冬眠苏醒的恶兽,悄然蛰伏,磨砺着爪牙,伺机再度张牙舞爪,将黑暗与绝望重新播撒。
这个小村,四周群山巍峨环抱,翠影连绵起伏,仿若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现代文明的喧嚣与繁华远远隔绝在外。唯一与外界连通的,是条蜿蜒曲折、年久失修的土路,路面坑洼不平,布满碎石与车辙印,平日里鲜少有外人涉足,只有偶尔路过的老旧货车扬起漫天尘土,临时打破这里的死寂。村头那座破败古旧的老宅,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岁月侵蚀下摇摇欲坠。斑驳的外墙爬满青苔,青灰色的瓦片残缺不全,有的耷拉在屋檐下,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老宅周边,几棵歪脖子老树张牙舞爪地伸展着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似是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阴森故事,偶尔有几只乌鸦“呱呱”叫着停歇其上,又旋即惊飞,徒增几分死寂与不祥之感。
老宅的前院,仿若一片荒芜的野地,杂草丛生,肆意疯长,高过膝盖的荒草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似是老宅发出的神秘低语。草叶枯黄且锋利,边缘带着锯齿,划过肌肤便能留下细微血痕。其间还散落着些残砖碎瓦,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棱角模糊,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突兀地翘起,仿若隐匿的暗礁,稍不留神就会让人磕绊摔倒。破旧腐朽的木栅栏歪歪斜斜地围着院子,多处横杆断裂、倒地,仅存的几根也挂满了灰黑色的藤蔓,藤蔓干枯萎缩,仿若死蛇缠附,在风中晃荡碰撞,发出簌簌声响。
当阿风踏入这片荒芜之地,寒意扑面而来,仿若一层冰霜笼罩周身。头顶的天空被老宅的屋檐和四周树木遮去大半,仅余几缕微光艰难穿透,昏昏暗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潮湿与陈旧的混合气息,隐隐还透着股刺鼻的药味,似是从老宅深处渗出,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叫人胃里一阵翻腾。
寻至地下室入口,那扇腐朽的木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昏黄如豆的微光,恰似鬼火闪烁。木门久经风雨侵蚀,木板干裂、翘起,满是虫蛀的孔洞,腐朽的木屑簌簌掉落,堆积在门口。门轴生锈不堪,转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尖锐声响,似是痛苦的呻吟,每一声都划破寂静,让人脊背发凉。门旁的墙壁爬满暗绿色的青苔,水渍沿着墙缝蜿蜒而下,在地面形成一滩滩散发着霉味的小水洼,倒映着那昏黄灯光,更添几分阴森。
阿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似要冲破胸膛,手心沁满汗珠,濡湿了竹篓背带,使得竹篓在背上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触碰到木门,轻轻一推。“吱呀——”木门发出一声绵长、尖锐的抗议,缓缓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