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瑶不知自己已然离世,执念如绳索,紧紧拴住她的魂灵,让她依旧徘徊在熟悉的茅屋,重复着等待五郎的日常。她依旧能“看”到屋内陈设,虽破旧却满是回忆,门口的小路在她“眼中”依旧是五郎归来的必经之道,阳光洒下时,她还能“感受”到那丝丝暖意,仿若一切如初,五郎只是出了趟远门,迟早会归家。
不知历经多少个望眼欲穿的日夜,村口忽现五郎身影。那是个傍晚,天边晚霞似火,将村子染得一片橙红,五郎的身影在余晖中被拉长,投射在地上,略显单薄。阿瑶瞬间“活”了过来,眼眶红透,泪水决堤,飞扑过去,那速度快得好似要冲破这长久以来的禁锢,五郎也张开双臂,动作虽带着几分迟缓与虚弱,却饱含深情,两人相拥,泣不成声,阿瑶的哭声凄厉,似是要把这许久的委屈、思念与分离的苦难都哭尽,五郎的抽泣声则低沉而压抑,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眷恋。
此后,家中又好似有了烟火气。阿瑶虽感觉自己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行动带着莫名的迟缓与虚浮,可满心欢喜让她并未在意。她精心熬粥,米粒在锅中欢快地跳跃,粥香弥漫茅屋,每一勺喂给五郎,都盼着能把他亏损的身子补回来,喂粥时,阿瑶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前倾,一手端碗,一手用勺子轻轻搅动,勺子与碗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她吹散热气后,送到五郎嘴边,目光满是关切,五郎张嘴喝下,目光始终锁定阿瑶,那眼神仿若有千言万语,是对往昔岁月的怀念,是对眼前人的珍惜,亦是对这来之不易相聚的忐忑。夜里,两人相拥而卧,阿瑶轻哼着乡谣,声音轻柔婉转,手指温柔梳理五郎头发,发丝从她指缝间穿过,五郎在她怀中沉沉睡去,仿若时光重回往昔,宁静且美好,月光透过窗户,洒下银白的光辉,为这对爱人披上一层梦幻的纱衣。
一日,阿瑶如往常般在茅屋中忙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似是一群欢快的精灵。阿瑶坐在窗前的小凳上,哼着小曲儿为五郎缝补那件破旧衣衫,线在针眼里穿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她目光温柔专注,似要把对五郎的爱都缝进这细密针脚里,每一针下去,都带着她的期盼与深情,手指偶尔被针尖刺破,冒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她也只是微微皱眉,放在嘴边吮了吮,便继续手中的活计。五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阿瑶,眼神眷恋,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目光时而聚焦在阿瑶身上,时而飘向远方,似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又或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拉扯着思绪。
突然,一阵清脆孩童嬉闹声从屋外传来,那声音仿若一道奇异电流,惊得五郎猛地站起身,神色慌张,身体竟也开始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阿瑶诧异抬头,正欲询问,五郎却像被什么不可见之力拉扯,不受控地往门口挪步,脚步踉跄,似是喝醉了酒,眼神满是挣扎与惊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吐不出半个字。
“五郎,你咋了?”阿瑶扔下手中针线,快步追去,可手指刚触到五郎衣角,五郎便如烟般消散,只剩一套空荡荡的衣衫飘落,衣衫落地,扬起一小片尘土,似是一声无声的叹息。阿瑶呆立当场,满心疑惑与惶恐,还来不及反应,周遭景象瞬间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