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方脸孔黑暗处闪过一道幽芒,空气温度再度悍然下降,白色的霜花在游廊方圆十丈蔓延开来,柱廊和地面青石上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微光下闪闪发光。
“扑通!”玄机子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杨真牙齿几乎开始格格打颤,至此,他方才知道这大巫师的可怖实力:恐怕是直逼他师父那一辈的顶尖高手。
“随老夫走,你可以活命。”
屠方骨节磨擦一般的沙哑声音,传入杨真耳中。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杨真喉咙里被寒气冻得有些发涩,此时他已经顾不得玄机子的死活。
屠方好整以暇道:“老夫说一不二,可由不得你。”
杨真虽然闭住了呼吸,但那冰冷的尸气仍旧令他一阵头重脚轻,惊骇之余,咬牙冷冷道:“阁下堂堂一代大巫师,竟然欺负一个昆仑后辈,说出去,岂不怕成了修真界的天大笑话?”屠方一愣,嘿然一笑道:“老夫活了几百年,头一回有小辈敢当面教训老夫……不过老夫向来随心所致,你枉费心机了。”
杨真念头电转,道:“不知前辈可敢与我打个赌?”屠方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首次动容。
杨真兴然道:“若晚辈没有猜错,前辈是有求于晚辈。”
他见屠方斗篷内冰岩一般的面孔有些意动,趁热打铁道:“晚辈虽不知道前辈要晚辈做啥,但想来定要晚辈合作才成,不若我们打个赌,若前辈胜了,晚辈甘心随您而去,如何?”屠方怪笑道:“你现在就在老夫手心儿里,还逃得了吗?”杨真不为所动道:“难道前辈不敢一赌?”屠方深目幽芒一闪,没有接话,杨真继续道:“就赌这洛水城。”
屠方不冷不热道:“一城一池有何好赌?”“这之前,晚辈要先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前辈可是大荒军中唯一的大巫师?”屠方闻言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杨真顿时心下了然。
“只要前辈你不插手洛水战事,晚辈保证南蛮军只能黯然兵退城下……”“说下去。”
“若是洛水城守不住,晚辈无话可说,就随您去云梦大泽;若反之,前辈所求,自也不必再提,前辈敢否一赌?”屠方冷目看了杨真半晌,冷哼道:“这凡俗征战老夫没有分毫兴趣,谁胜谁负老夫也不关心,我巫门的动向岂是小鬼你能揣测?”杨真神色不变,依旧冷峻不屈地望着对方。
屠方目中强芒一闪,声音低沉道:“好,这个赌老夫打了,就以三日为限,不过……”说着又怪笑道:“你玄门中人最爱出尔反尔,你有那奇宝作遁,老夫也没把握找着你。”
杨真眼前一道灰白色光芒闪过,无所滞碍地破开他的护体法罩,瞬间一道寒流钻入了他体内,在五脏六腑流转一圈,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他惊恐惶惑万分之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袭来,抽去了他所有力气,同时无穷的寒意冻结了整个身躯,他猛地弯腰坐倒在地。
“这是老夫尸巫一脉最霸道的‘尸心王蛊’,只要种下了,在万里之外,老夫也能让你生死两难,千万不要试图戏耍老夫。”
杨真眼前骤然黑影模糊,四方寒气骤然抽了个干净,那道人影倏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时,他才发现体内一切异常已经消失,方才撕心裂肺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体内寒意也缓缓退去,手脚恢复了动弹能力。
三日之期,难道他在暗示南疆大军攻城就在这三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