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师父讲,昆仑山的凡俗枝叶遍及九州四海,单是大汉境内就不下百座道观,当中以通州悬空观和雍州清风观为首,当今天子册封的太师听说就是师出中南山。”中南山?杨真想起了与昆仑派齐名的太一门,他心晓那太师多半是太一门的名下,便道“这样岂不是出家人也能干政?”武令候摸摸下巴,道“当今天子不仅礼道,更是沉迷炼丹飞仙之术,近年来疏于朝政,只怕跟那太师脱不了干系。”杨真笑道“人人都想长生不老,谈何容易。”武令候自是想起了当年苦修的日子,不住点头,道“不过说起来天佛寺的和尚庙才是遍布天下,游方化缘的和尚随处可见,直可与道门一争高下了。”杨真听了若有所思,正待说话,一阵马蹄声从后急骤而来,大道上一阵人仰马翻,待这伙人冲了过去,武令候一脸铁青地站在路旁,望着远去的马队,狠声道“这群王八羔子越来越不象话了。”
“他们是谁?”武令候摆手道“不说扫兴的事,我倒想听你讲讲昆仑山中的事。”杨真望着碌碌的人群,忽然发觉昆仑山其实一直离他很近,因为那里的人儿始终在他心中盘桓不去,尽管如今仙府早在千里之外。武令候见他眉头深锁,也识趣地不再提起,领路加快步伐沿着迂回的洛水街前行。不一会儿工夫,武令候突然打住脚步“到了。”他们身后远远跟随的几名随从快步赶了上来。前面有一座横跨洛水的青石拱桥,桥头不远正是一处小码头,停了不少白条条的舢板。片刻后,他们一行登上了一艘舢板,穿过石桥,很快前面出现了一段宽阔的内河湾,河心处大小花舫云集,当中一座花舫尤其出众,船楼高出三层,比早间武令候的坐驾大了一半有余。船上***辉煌,船楼舷窗中丝竹琴韵、猜拳斗酒之声鼎沸,甚是热闹。杨真已经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随行的六名护卫目中也泛起了炽热之色。登上花舫后,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艳妇领着几名龟奴迎了上来,未语先笑道“哎哟,武大公子有好一阵不上怀月舫了,可把奴家的女儿们想坏了。”武令候一把将缠上来的艳妇揽在怀里,逞足手足便宜后,拨开她的貂绒披肩,在她水红胸兜那道晃眼的乳沟前塞入两张银票,这才放开了她,介绍杨真道“艳娘,这位是杨公子,可是武某的上宾,千万伺候好了。”艳娘目光一下子就飞到了杨真身上去,见他有些拘谨,不由笑道“这位公子爷好面生呀,以公子这般人才,任谁家女儿都一见难忘,看样子……怕是头一回来洛水河找姑娘吧,咯咯……”杨真轻轻挣脱艳娘缠上来的手臂,不快道“想不到武兄还是一等一风流人物,杨某可是来错地方了。”武令候冲杨真作了个少安毋躁的表情,对鸨婆道“废话少说,我等今日是冲那巫羡鱼来的,那些庸脂俗粉就不用上了。”
“放心,武公子,武大爷,就是今儿人满了,艳娘拼着得罪人,也要给您挪个位置,在这洛水府,除了老王爷,就属您最大了,咯咯。”艳娘也知情识趣,不再招惹杨真,吩咐一群姑娘上来招呼武令候的护卫,领着两人入了船首登梯,直上三楼大花厅。在底层花楼大厅坐席内,不少与美妓极尽调笑的一众豪客风流人物,正纵情声色,眼见两人一路登楼,都露出艳羡之色。不过当中一些人见了武令候后,却是脸色倏变,不敢吱声,尽埋头温柔乡去。杨真一路看在眼里,他对这些浓妆艳抹、脂粉气十足的妖艳女人,颇有几分厌恶,多少有些后悔随武令候前来。这时,他眼前一亮,一间***通明,极尽奢华的大花厅已经到了眼前,分立厅门两侧六名美婢当即上前。两女为他们脱下披风,余下四女分别掀开厅门厚厚的御寒帐幕,开道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