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看了练无邪一眼,有些茫然地俯身拾了起来。
练无邪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承诺了别人,自然该你保管。”
“是吗……”杨真默然收好苍云子的飞剑和权杖,目光转向练无邪,道:“下一步怎么办?一个邪玉琅就够我们受了,恐怕他们还有高手未出。”
练无邪垂目片刻,她长长的睫毛眨动着,仿佛在思索,半晌抬头,望着前方山岭,夜幕已经拉开,天色灰暗一片,一如两人此刻的心情一般。
“你怕了?”“我哪里怕了?”练无邪转过头来,她宝石一般的眸子闪烁着幽光,似在嘲笑杨真,她道:“某人不是刚答应了那苍云子去救人,怎么一转眼,就忘了?”杨真脸一红,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非智者所为。”
练无邪轻声笑道:“那你是不是该回山搬救兵去?你昆仑山人多势众,怕光凭人众就把巫门压倒了.”杨真猛然瞪向练无邪,一腔怒火道:“昆仑派究竟与你师门有何瓜葛,你三番两次辱我师门……”“怎么,不服气?”练无邪似乎很享受杨真的情绪失控,“若是不服气,大可以跟我比试,不要以为仗着上品仙器和一只鸟,就以为多了不起了。”
杨真胸口急剧起伏,最终还是平缓了下来,一脸铁青地待在苍云子的尸体前。
“咕一一咕一一”青鸟在半空催促着叫了起来。
杨真突然召出了天诛,淡淡的金色光辉照亮了夜幕,练无邪微微一惊,以为这小子真要跟她比试,却见他埋头挥诀挖起了土坑。
练无邪心中暗道:这小子脾气还真能忍。
她正准备帮手,却见转瞬之间,金光在土中迸射而出,一个长丈余、深半丈的大坑已经挖了出来。
葬下苍云子老道,两人出了小山沟,站在一个山岗上。
前方一片平滩正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洛水左岸。
此时村内***暗淡,隐约有些杂的哭泣声传来。
那洛水看上去,隐约是一条极细的蜒白带子,绕在黑影迭迭的山村外。
“下游百余里应该是三集镇,南蛮大军一日前破了龙门峡,若走水路,应该已经抵达那里,巫门的人应该在附近不远,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南蛮军中……”杨真静静地听着练无邪细说,突然插口道:“太一门既有三名直属门下和若干外门道人,以供奉仙师身分在平南大军中,巫门同样也有借口在军阵之中,只怕没有侥幸可言。”
练无邪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沉默了半晌,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不该前去一探?”杨真摇头道:“去,怎么不去,我既然答应了王爷,就一定要完成此行任务。”
练无邪叹息一声,道:“一月内,蛮军就能攻至洛水城,若是巫门再暗中出手,有那邪玉琅这等人,只怕很难守得住。”
杨真正要答话,青鸟怪叫一声,从黑暗的夜空中掠了下来,落在他肩上,拍打着翅膀怪叫道:“村里有死人,跟那老道一个死法。”
“死人?”练无邪和杨真齐齐一惊。
“是两个小姑娘,可怜啊。”
青鸟又补充了一句。
“去看看。”
两人不约而同飞身掠起,杨真落后半拍紧追而上。
星夜下,波光粼粼的洛水沿岸,起伏的山岭中,两个身影贴地飞掠着。
两人正是杨真和练无邪,早前在那不知名小村子中,暗中检视了死去的两名少女,果然与苍云子如出一辙,两人推断,要么是那邪玉琅激斗受伤后欲补元气,顺道采了两名无辜女子的精血;要么是邪玉琅先作乱,后引来苍云子斗法。
心中郁愤的两人,决定连夜南下,一探究竟。
在黎明前,两人赶到丁一个临江市镇,他们高高站在镇外江岸一座山头上,遥遥望着夜空下前方宽阔的江面。
两人静静地立在山头,调息默立,虽然彼此合不来,一路行来却渐渐有了少许默契。
杨真新功法尚未摸熟,没有周身百脉的元气运转冲和,久行之下,一身疲累酸软,更难受的是心神极其衰弱,疲倦欲死,这大概就是那新功法的弊端了。
他结合《截神道》炼神之法与乾坤印架起的天地之桥,维持法力运转,亏耗最大的正是心神之力,元神本源虽是无时不刻在修炼,却有一个过犹不及的度量,一路行来他都是咬牙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