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太年轻,世俗的事哪能黑白分明?有些事为父不得不做,你作为修道之人,理当以超然的眼界看待一切。”
赵旭对其子显然有些无奈。
“储君所言甚是,太一门定当全力支持殿下。”
一名须发皆白、大袖飘飘的墨袍道人,领着几名中年道人,驾风落在堂前。
“启英拜见天妄师伯。”
赵启英一见来人,立即上前接驾。
“师侄,这些日子苦了你,你做得很好,掌门真人托我带话给你,此次京中大事,交由师侄与老夫一同处理。”
天妄真人单手将下拜的赵启英扶了起来。
“不敢,师侄定全力协助师伯。”
赵启英心下顿时了然师父的算盘,他还未退开,风声忽起。
“参见天妄真人。”
暗处七名道人齐齐现身,与天妄真人见礼。
“有劳众位同门。”
天妄目光已经落到排众而出迎来的赵旭身上,他抬手挥退诸子。
“天妄仙师大驾光临,孤苦候久矣。”
赵旭与天妄真人相见,自又是一番寒暄。
在太子府正厅,诸方分宾落坐。
“不知杨小道友对京中局势作何看法?”天妄真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杨真。
杨真心中一动,赶忙欠身道:“晚辈何德何能,岂敢妄议朝廷。”
“不然,不然。”
天妄真人轻抚长须,笑咪咪道:“杨小道友乃人中龙凤,自西以来,纵横巫道、魔道,连鄙门掌门真人都甚为看重,何况小道友对我太一有莫大之功,老道岂敢等闲视之。”
杨真看着这慈眉善目,却内藏锋芒的老道,心叫果然想拉昆仑下水,谨慎道:“听闻昆仑派有紫桑师伯在京,弟子不敢妄言。”
天妄真人若有所悟地颔首:“老夫刻下更想听听杨小道友有何看法?”杨真斜扫了眼堂上的赵旭,发现他果然双目含着期许,当下故作苦笑道:“小子目前树敌甚多,自顾不暇,正忙着东躲西藏,哪有什么看法?”“杨小道友说笑了。”
天妄真人神情微窒,随即淡然地笑了一笑,杨真的答案显然出乎他意料,暗惊此子城府非同小可,他索性开门见山道:“老夫匆忙下山,还不曾拜访昆仑紫桑真人,不知杨小道友可否替老夫代为引见?”杨真微微欠身道:“晚辈俗事缠身,尚不曾见过紫桑师伯,若前辈有意,晚辈也可顺便随同前往拜访。”
天妄真人颔首应许道:“如此甚好。”
他转首对赵旭道:“按殿下所讲,天佛寺暗中支持宇文家族拥长皇子为帝,若我太一不出面,给天佛寺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擅自干政,太一洞府冀望大汉江山永固,老夫对殿下充满期待。”
赵旭得到明确暗示,当即大喜起身道:“有众多仙师鼎力,孤定不负厚望,平定皇家内乱,永镇大汉太平。”
天妄真人与太子赵旭讨论京城军机,练无邪却一直默默地待在杨真侧旁,她突然拉了杨真一下,低声道:“我想见见大哥。”
杨真微怔,随即点头道:“好,我也想见他一面。”
一直在关注练无邪的赵启英,终于找到机会:“练姑娘兄长领兵重任在身,皇城内还有上万宇文族叛兵,一时半会京城尚难平定,不若先暂居太子府,待大事抵定,你们兄妹自能团聚。”
赵旭也笑着道:“虎父无犬子啊,令候领军数月大小十余战,便将势不可挡的南蛮大荒军打得七零八落,立下赫赫战功,若解阳九泉有知,定当英灵告慰。
“非但如此,你兄长智勇兼备,月前一面与大荒蛮军暂且议和,一面暗中领军一路北上,克服重重险阻,赶在宇文族发动阴谋前,开赴进京,里应外合,兵不血刃一举拿下大半个皇城,方今只剩下宇文族残部苟延残喘。”
“那我大哥现在处身岂不是很危险?”练无邪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
“这……”赵旭父子面面相觑。
“不行,我要去见大哥。”
练无邪片刻也等不得了。
“我陪练姑娘去,你大哥在皇城朱雀门。”
赵启英有些犹疑。
“不可!”天妄真人叱呵了一声,“师侄身负重任,怎可擅自行动?”这时外面一名传令兵飞报赶至:“禀告殿下,宇文将军请殿下入宫共商国事。”
太子赵旭冷笑一声,重重拍在案上:“孤内线秘报,宇文族勾结天佛寺,乃至西来的梵教,蛊惑一干朝臣,胆大包天对陛下施了秘术控制,这段时日以来,一直有不利太一洞府的法令出现,甚至朝令夕改,朝纲不再。
若非孤有内应,只怕到了地府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天妄真人听得眉头一皱,虽然太一门派出不少眼线,却不曾打探得这样的线报,若是给人得逞,只怕太一门数百年经营满盘都要倾覆,也暗暗为太子赵旭心计惊心,月前就部署重兵快马进京,且时机如此巧合,难道他真掌握了可靠内应?“父王,如此我们拒绝进宫?”赵启英也未能通晓其父全盘计划,今日这个杀伐决断的父王,让他突然觉得很陌生,与前些日子沉迷酒色的那个人迥然不同,他心中寒意一阵翻滚。
“不然!”太子赵旭负手昂然而立,冷笑:“若不赴约,岂非让宇文贼小瞧了?”天妄真人老神在在,拍拍道袍从容起身:“是时候了。”
他对赵启英道:“启英,你们父子随老夫一起进宫,老夫倒要看看天佛寺念什么经。”
“练姑娘,不如……”赵启英不得不顾全大局,只有他的双重身分才可名正言顺入宫行事。
“我陪练姑娘走一趟好了。”
杨真终于开口了。
“杨小道友何不一同前去做个见证?”天妄真人忽然发出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