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蛟龙蛇躯直直一挺,不再动弹,乖乖地卷缩着伏下龙头,收起伸张的四爪,原来那颗内丹已经落到了占据杨真躯体的妖皇手中。
杨真见青蛟那明亮的大眼中,露出屈傲哀怜之色,他忽然想起了地窟中惨死的那头龙马,心中又浮起一阵淡淡的惆怅,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心中在神思飞跃,妖皇却老实不客气地擒过蛟龙之首,跨了上去,催促着青蛟往湖面游去。
起初青蛟还有几分挣扎,到后来,妖皇不知施了何种密法,出了湖泊水面之时,已经是驾驭如臂指使,如同马儿一般。
万兽谷,此时正是朝霞满天,整个山谷祥和安恬,若空山灵雨一般的仙境。
杨真倒是没多大感觉,妖皇却是怔忪地望出了神,在他眼前的一切,彷佛久违了千载万年,陌生中藏着往日的模糊记忆。
那久远的年代,妖族也曾生息在那山明水秀,风调雨顺的大地之上,九州大陆无处不有各部族人的活动踪迹。
那时,妖族强大的个体力量可以轻易获取猎物,各部妖族继而占据了整个山河大地的顶端。
当时弱小的人类族群含辛茹苦,在夹缝中求存,被妖族百般奴役,直到智慧开化的人类渐渐造出了各类希奇古怪的物器,治五气,归百艺,才获得了一席之地。
人类族群飞速发展,迫使妖族的领地渐渐缩小,双方大小征伐不断,此消彼长,人类族群历经了漫长的融合分裂,渐渐壮大。
为了生存,人妖两族彼此沟壑日益加深,终是水火难容,才有了后来惊天动地的决战。
思及,妖皇心中大恸莫名,大好河山沦落人族之手,妖族惨败流落海外,生死飘零。
他堂堂九部众之王,更是龙游浅水被虾戏,脱困的欣喜已消失殆尽。
「小鬼,你可知道,远古未明时人族也不过是我妖族的一部,女娲大神造物,无有族类之分,万物共享一界。
」就在杨真不耐烦之际,妖皇说话了。
杨真听得大是一惊,心道这老妖还真敢胡扯,他也不敢过分激怒了他,随口应道:「那几千几万年前的事,现在谁能说得清,你妖族有一套说辞,我昆仑也有呢。
」青蛟悠悠游弋在如镜水面上,划开一道深深水痕,溅起雪白的浪花,妖皇轻拍身下蛟龙背脊,龙躯忽然一震,无声无息地破水而起,脱离了湖面。
杨真忽觉身外凉飕飕的,神念扫视,霍然惊觉自己竟是赤条条一身,大急道:「老妖怪,这里是仙府,你可别乱来,给我先找件穿的。
」「哈哈哈,你人族龌龊就是多,**苍天我自在,有何不好?」妖皇大笑着,扬掌挺胸,砰砰拍了拍胸膛。
「老妖怪,这皮囊是我的,若是让同门瞧见了,我日后如何见人?」杨真大是气恼,心里将这妖皇狠狠骂了个百八十遍。
妖皇也不去理他叫嚷,驭使着青蛟掠过湖空,直越湖畔石滩,悬在了一处苍松林地外,停了下来。
远近的飞禽走兽因青蛟所在,都远远避了开去,显得格外清静。
只见他高高纵身跃下,若虎豹一般矫健轻足踏在松软的林地上,兜转了半晌,最后他伫立在一株苍劲老松下,轻轻一拍掌,整株老松树皮啪一声,应掌脱落。
只见他又是一挥手,顿时一道旋风平地刮起,将所有树皮卷成一团,呼呼黑风斗旋百转,再回到妖皇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件非皮非树的古怪棕色怪甲,刚好掩上杨真腰部和半个胸襟,浑似半个深山猎户的打扮。
杨真见这老妖怪有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本事,还真给唬愣住了。
「老妖怪,你这是什么把势?」「神通所至,万物互生,点石成金也非神话。
」杨真立时认定这老妖在吹大气,不由嗤笑道:「你这么能,怎么不给自己变一具肉身,何苦要跟我挤在一起?」妖皇负手随行:「只要悟通了日月山河,就没有作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