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媚而不妖、柔而不娇的白衣女人,横空出现在法印前,她的出现一瞬间就扑灭了龙胤的大半怒火。
杨真见机将乾坤印收回体内,向白纤情递了一个苦笑,与她并肩而立。
“狐娘,怎么是你?”龙胤明灯一般的金瞳光芒尽敛,乌云风暴也同时散去。
“奴家自然要与夫君在一起。”
白纤情柔情似水地牵上杨真手臂,杨真不自然地躲了一下,却终还是让她抓住。
“他?”龙胤先是错愕,旋即失声大笑起来,满是嘲弄和不屑:“狐娘不是对那姓莫的昆仑臭道士一往情深么?怎么男人没死多久,就另找一个小白脸,狐族终究是狐族人……”一股怒火直冲杨真华盖,气的他七窍生烟,浑身发抖,正要不顾一切拼上前去,一只柔软却有力的素手死死抓住了他:“夫君,让奴来。”
白纤情转对龙胤轻摇螓首:“看来你还不明白当年妖族为何会失去九州……”龙胤不屑道:“人类软弱,自私,狡诈,不配与我妖族相提并论,那一役是天不助我族,非战之罪,只要卷土重来,这片大地一定很快就会属于我们,不会太久了。”
白纤情怜悯道:“若你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奴家很为狐族前景担忧。”
龙胤冷笑道:“归墟九部已有六部归入本人旗下,你狐族还能顽抗多久?”白纤情轻掠了一下发梢,神情凄迷道:“狐族一切都与奴家无关了。
不过,奴家相信族人的智慧,他们会作出明智的选择。”
龙胤不屑驳斥,只顾冷笑,他目光又落在杨真身上:“白族长堕入人世七情不可自拔,如斯小女儿智慧真是有辱狐族血脉。”
“龙胤。”
白纤情脸色一寒,“再如何你也是我们夫妻看着长大的,人族有言做人不能忘本,亏你一身高贵的龙族血脉。”
“你们夫妻?”龙胤大讶。
“狐娘的夫君前世叫莫天歌,今世为杨真。”
白纤情瞥了杨真一眼,神情有些小心。
龙胤看着两人久久一言不发,与来时一样,突然就没入空气之中,不知去向,空留一句:“狐娘,回归墟罢……狐族需要你。”
雍州,上京城。
通往皇城的御道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沿路酒肆茶楼林立,摊贩杂耍艺人吆喝不绝,正是一派太平盛世。
一个身材颀长的蓝衣青年,神情颇为无奈地任一名白衣丽人拖着,穿梭在人群中。
女子步伐轻盈欢快,犹如出笼的鸟儿。
青年却是心事重重,对道旁琳琅满目的杂货小食视若未睹,只是偶尔在女子笑靥下,强作笑颜。
杨真前日一路风尘赶到洛水城,却扑了个空。
武王府管家告知武令候领兵在南线与蛮族作战,而王府小姐练无邪却去了京城。
于是,他马不停蹄驾剑直驱东方赶往雍州,几番周折后,翌日午时赶到了上京,在白纤情坚持下,元神幻化人身与他一起出现在街头。
“夫君,这只怎样?”“不错……”“那这只呢?”“还好……”“夫君……”白纤情使劲地掐了心不在焉的杨真一把,表示不满,随手拣了一支乌木簪交到他手中。
杨真呆了一呆,瞪着白纤情水汪汪的美眸表示不解。
“你真是个呆子。”
一会儿呆子,一会儿夫君,杨真已经给白纤情搞的晕头转向。
一瞧摊主小老儿直打眼色,这才醒悟过来,七手八脚地将簪子插在白纤情的髻上。
街头行人一望,男的忧郁清举,女的身姿如莲,如水蜜桃一般成熟,正是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一丝丝莫名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流淌,杨真脸色不禁微红,目光闪躲了开去,白纤情面上幽怨微露。
“夫人和大爷真是天作之合。”
两人尴尬之时,这小贩却拍马道。
“承你吉言。”
白纤情冲摊主甜甜一笑,挥手一摊,变戏法似地抓出一锭银子扔到他手上。
小贩还在大晕其浪之时,却听白纤情道:“呆子,快!我们去一个地方。”
直到这双青年男女消失在长街尽头,小贩还捏着手中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发呆。
转过好几个街巷,白纤情拉着杨真,最终来到城南一间破落的道观前,没有香客,也没有道士,门前一块斜匾满布尘埃,脱屑的字迹上隐约书有“清风观”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