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乐天大喝一声,快步冲了上去。
两个时辰后,通过一道关隘后,杨真和乐天总算到了半山。
早前跟杨真一行的几人,早就抛下了他们,径直冲前了,只有乐天一个人留下来陪他。
此刻太阳已高挂中天,他们身外是满天云霞和万丈深渊,凛冽的寒风一阵阵贴身刮来,衣袂拂舞,苍翠粗大的山藤簌簌抖动。
「我,我真的不行了,你先走。
」杨真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倒在地,一脸铁青,嘴皮子发抖,两腿已快失去了知觉。
已跟杨真拉下十多步的乐天,突然又转了回来,他有真力可调息,气脉悠长,此刻也是一身酸软难当。
「我跟你换藤甲,怎样?」杨真瞧着乐天俊秀的脸上苍白一片,比他强不上多少,摇头拒绝道:「这点苦都受不了,我不如明天就下山。
」「别逞强了,下山时候更难,你这样就是能上山顶,也下不去了。
」乐天伸手就要替他换下。
杨真看他一脸真诚,不似作伪,心下感动莫名,却是不想一再拖累他了,再想起大师兄的话:无论多苦多难,一定要坚持下去。
当下一口回绝道:「你先走,不要管我。
」乐天见他一脸坚毅,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回身加速,快步冲了上去,很快变成小黑点一个。
杨真默起坐息心诀,平缓呼吸,复又起身一步一步挪动,开始艰难的征程。
半个时辰后,已经有天字堂弟子返回了。
而杨真距离登仙峰之巅,还是遥不可及。
现在他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全部的心力,浑身又僵又麻,脚下哆嗦的厉害,手脚都已不听使唤。
身边无所依靠,前路后路皆无止境,青山绝壁和如刃寒流也不住的鞭苔着他的神智。
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怕随时会摔下山去,下场可想而知。
脱掉法力加持的藤甲?这是一个天大的**,左右摇摆之际,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来,又一个人下山了,擦身错过之时,那人丢了一个似曾相识眼神给他。
杨真恍惚间从那眼神中读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一种就叫怜悯,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涌上心头,咬紧牙龈,连挪带爬,又一步步向上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中,身边路过了很多人,也曾有人对他说过话,但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爬上去。
风在呼啸,心在不甘地咆哮,手足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即将陷入昏迷之时,一双冰冷的手扶住了他,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待醒觉看来,却是回程的乐天。
「你不要命了?」杨真斜躺在山道上,看着眼前这张焦急的脸,僵硬地笑了一笑,艰难吐出一句:「不要管我……你下山吧。
」「我跟你换甲。
」「不换。
」乐天瑟缩了一下身子,不由分说伸手就要脱掉杨真身上的藤甲,却给一双倔强的眼神阻止了。
两人僵持片刻,乐天突然从衣襟里摸出一个玉瓶,抖了抖,径直往杨真嘴里强行塞了粒丹丸进去,接着叹息一声,挪动脚步,蹒跚着下山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