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坤语气低沉:“你结婚不应该跟我吱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席烬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爸,在集团里,我给您留足了董事长的面子,凡事按规矩来,但私下里,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装出父慈子孝的样子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席坤眉峰紧蹙。
他最受不了席烬这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席烬缓缓抬眼:“我该对您有什么态度?我没有跟您算这些年您对我的薄情,还叫您一声‘爸’,您还想要我怎么样?”
席坤话锋转向核心:“席烬,你明知道她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你还执意要和她在一起?”
“是。”
席烬毫不犹豫回答:“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我娶她。”
席坤盯着席烬:“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到时候......”
“我会告诉她。”
席烬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会亲自告诉她,是我不能生育,跟她没关系,这件事,用不着您操心。”
席坤猛地放下筷子。
银筷与瓷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会任由你这么放任下去,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必须给席家留后!”
席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怎么?让我效仿您?找个女人借胎生子,生完孩子就弃如敝履?”
席坤说:“南星语要是识大体,她会同意。”
席烬立即说:“我不同意。”
席坤脸僵了一下,看着执迷不悟的儿子:“你就跟你妈一样,感情用事,脾气又臭又犟。”
“说起她,听说我妈当年是真心想嫁给您。”
席烬说:“可您眼里只有利益,只有席家的继承权,您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愿意为您十月怀胎的真心,让她成了你上位的垫脚石,等她生下哥,你就彻底抛弃了她,因为你要的,从来都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这个人。”
席坤面不改色:“等你坐了我的位置,你就会明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无用的累赘。”
“是啊,所以我妈真心错付,偏执成狂。”
席烬笑了笑,却满是悲凉,“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哥身上,可老天爷偏要打碎她最后一丝念想,我真的很难想象,当年你们是怎么达成共识,生下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席坤:
“您宁愿做试管,也不愿意碰她一下,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多么大的羞辱?而我,就是她被羞辱之后,生下的恶果。”
他像看戏似的,打量对面,“也是羞辱您的恶果吧。”
席烬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
“当年为了给哥治病,不得已生下我这个所谓的‘药引’,到最后,我成了你们两个人的耻辱,成了这个家里不待见的存在。”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凉水,
“爷爷当年找人给我算命,说我是命煞孤星,六亲缘浅,还会克亲。”
他胸腔轻轻发出一声哂笑: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就成了你们的业障,成了克死哥的扫把星。”
“这些年,我没跟您算过一笔笔旧账,还帮您扫清所有障碍,让您稳稳坐住了董事长的位置。”
“在人前,我尊称您一声‘席董事长’。”
“做儿子做到我这个份上,我自问对得起您,对得起席家。”
“......”
席烬积压多年的控诉,让席坤找不到一句反驳。
父子俩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