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不等兄长回 话,自顾自分析下去:“王兄如此着急,想来在我睡醒前便见过类似的指令罢?依照王兄的性子,多半对这东西嗤之以鼻,一个也不选。可是王兄无缘无故受伤流血,证明了这上面说的是真话。三个时辰之内什么都不做,它便代你选择。”
李茂贞松开手,伸臂摘下她的佩剑推在她面前。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妹妹用佩剑刺穿他的手掌”和“妹妹用手帮他出精”,腥异的血和秽乱的欲,他不假思索选择前者。
李云昭没有伸手去握佩剑,她神情淡然,又似在神游天外,一言不发,鸦羽般的睫毛快速颤动。
静坐了片刻后她侧过身子,凝望着兄长的眼睛,嘴角勉强地一牵,“王兄是觉得自己身体底子好,便可随意糟蹋么?你有多少血可以流?若之后不仅是流血呢?”
不出她所料,这时的伤残比之前更甚。若这般逐渐放肆,到最后会不会要她亲手害死兄长?害死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是绝对狠不下心的。
李茂贞微微偏过头。他的骨相太过锋锐,像没入雪堆的宝刀,凌厉又清亮,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更多几分不怒自威,“我们只能选这个。”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穿掌而过的伤痛,他受得住。
“为什么?”李云昭固执地发问。
李茂贞有些烦躁答:“人伦纲常,我不曾少教你。”
“可我听说,行伍里缺少女人,关系亲密的常有……常有互相帮助的时候。异姓兄弟之间可以,我们兄妹间应当也是可以的罢?”
李茂贞冷笑道:“谁对你说的这些话?活腻了么?”
“这个你别管。”她将双手藏到身后,离台上的佩剑更远了些,“王兄,你究竟在畏惧什么?不过是,不过是让我帮你……甚至谈不上有辱清白。退一步讲,我的清白难道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么?这里只你我两人,再无他人会知晓。我们问心无愧便好。”
她还是不明白,一段正常的关系一旦被逾界的欲和黏腻的性裹挟,便是无可挽回 ,再难清白如初。
我恨……我还什么车都没开,某平台就把我屏蔽了。
番外三和叶连枝付与郎(2)
李茂贞瞟向一旁,有些不自在。
李云昭只道他在考虑,松了口气。
不防李茂贞出手如电,抽出紫霄塞在她手里,又抓住了她的手腕牵引着她刺向自己的手掌。
瞧着兄长的手掌被长剑钉在桌上,李云昭呼吸一滞,向来稳当的手一颤,像是感同身受。
动作行云流水,若是他戕害的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李茂贞一撒手,李云昭立刻将剑快速拔出,等不及归鞘便将剑随手抛下,抓过兄长的手掌想给他包扎,她气道:“你!痛死你算了!”
李茂贞手背绘着的蛊纹亮了起来,道道血线似的纹路伸向伤口,修复,愈合,不一会儿便恢复得完美无瑕。“这下阿云不必担心了罢?”
头一次他受伤和痊愈,她未曾亲眼见证,以为是兄长身体好,如今方知是这奇蛊之功。
她冷着一张俏脸,甩开了兄长的手掌,“但愿王兄脑袋被拧下来时也能这样潇洒。”
这话甫一出口,她便觉得太过不祥,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李茂贞不以为意,锲而不舍地翻旧账,“究竟是谁和你说那些胡话?是我的旧部?还是你幻音坊的人?”
李云昭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已经死了。”当时和她说这些话的李存勖也才十几岁,顽劣轻佻,被她殴打了一顿后才学了乖,不敢出言无状,渐渐展露出日后独当一面的风采。
她对他的暗示心知肚明,但第一印象实在不够美好,没法动心,只作盟友相待。
出于对彼此的尊敬,两人都没在对方身边安插眼线,不想反倒使骤然发难的镜心魔一举得手。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李云昭见兄长代她做出选择,有些气他不好好和她商量,却也庆幸不必做那档子事。
她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也感觉羞耻,还得给自己做一会儿建设才好。
她倚在床头,从奁下抽出几本小说来看,一同带出来的圆溜溜的小玩意她没去在意是什么。李茂贞拈起看了看,皱眉将它放回 原处。
李云昭平日里政务繁忙,还要读书习武,也就睡前有些空闲翻翻传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