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兄为何突然问起此事?”方梦菁好奇地问。
“我本来早就该问,因为忙于家事和青凤堂主之事,就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当初我因为天下第一录着实吃了些苦头,将方姑娘你的初稿泄露出去的人一定有重大的阴谋。
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诸事已了,说不得,我也想管管这件事了。”
彭无望笑了笑说。
“彭兄高义,小女子佩服。”
方梦菁的脸上露出钦慕之色:“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洛夫人要把鸣弦给你做徒弟。”
彭无望脸上一红,道:“方姑娘见笑了,咱们行走江湖,若不是图个自由自在,就是要行侠天下而已,否则练这许多武功做什么。
不知道你是否肯见告?”方梦菁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彭兄问起,我又怎敢隐瞒。
话说那一日,我携带天下第一录初稿回返江都,在道左偶遇一位风华绝代的蒙面女子。
和她寥寥数语,竟然十分投契,于是便在一处客栈盘桓数日,纵谈天下大势和武林人物。
此人睿智卓越,言语机锋、文采风流,无不出众,对于天下武林名士的点评也切中要害,可谓字字珠玑。
我和她终宵畅谈,相见恨晚,遂结为金兰姐妹。”
“我一片赤诚,将平生所得尽数与她分享,包括天下第一录和武林轶事录。
而她也赠予了我几本她通读管子、孙武、诸葛武侯和尉迟子兵法后所撰写的心得,其中论断精辟,令人茅塞顿开。
但是,在我们相聚的最后一日,她忽然不告而别,连同我给她评断的天下第一录也随之失去。
老实说直到此刻,我还不太相信像她这样绝代风流的人物会对我有什么图谋。”
“哈哈,”彭无望笑了起来:“方姑娘心肠也太过良善。
这个女子摆明了是要偷你的天下第一录,以姑娘才智,怎会如此轻易中计?”“彭兄有所不知,”方梦菁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自幼以来,虽多交文采风流之士,但是言语论战,从无对手,常叹世间知己难求。
而这个女子是唯一一个令我从心底里钦佩的第一流人物,所说所论、所思所想无不发人所未发、言人所未言,令我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多年寂寥一扫而空。
可惜,真是很可惜。”
说到这里,方梦菁眼中的落寞更见深沉。
彭无望默默地听着,不置一词。
“我所说的这些,彭兄可明白?”方梦菁忽然问道。
“我,哦,嘿,不明白。
不过,既然方姑娘觉得可惜,那便是真可惜了。”
彭无望忙说。
方梦菁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转开话题:“彭兄为何这么急着赶路?”“咳,我曾经约了炮刀罗一啸比武,算来他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定会来青州找我。
我为青凤堂主耽误了许多时日,不知道他会不会找我家人的麻烦,所以想快点回家。”
彭无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不过彭兄请放心,罗一啸虽然身为青凤堂长老,但是为人极重情义,上一次彭兄放了他一命,他必不会难为彭兄家小。”
方梦菁笑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啊!”彭无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蓦然,一阵淡淡的花香随着晨风幽幽传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彭无望目光一亮,急切地问:“方姑娘,前面是什么所在?好香的味道。”
方梦菁微微一笑:“前面应该是梅花镇,当日我们日夜兼程,错过了这个地方。
听闻此镇梅花天下闻名,只看此刻暗香送爽,便知名不虚传。”
彭无望一摆手,笑道:“梅花固然香,却比不上这豆腐脑的香味。
妙极妙极,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此道的高手。”
言罢抖手扬鞭,放马而去。
